“噗通!”
苏墨渊最终还是“自愿”地掉进了星殒之潭。那粘稠、冰寒、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潭水瞬间包裹了他,浓郁的死亡气息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针,刺向他的肌肤,试图钻入他的体内。
就在他准备全力运转《不灭天功》硬抗时,手中那枚被他紧紧攥着、疑似吴德道人用脚搓出来的泥巴符箓,突然微微一热!一层极其淡薄、几乎看不见的土黄色光晕扩散开来,如同一个脆弱的鸡蛋壳,勉强将他周身三尺的死气排开了些许。
“咦?还真有点用?”苏墨渊一愣,这老家伙的泥巴牌产品,质量居然不是负数?
他稳住身形,感觉在这粘稠的潭水中行动颇为吃力,如同在胶水里游泳。放眼望去,四周一片漆黑,只有那些沉浮的星辰碎片散发出幽幽的磷光,如同鬼火,映照出潭水中缓缓飘荡的、如同絮状物的浓郁死气。神识在这里受到极大压制,只能探测到周围很小的范围。
“小子!这边!快过来!”吴德道人的声音从一个方向传来,听起来中气十足,似乎没出什么事。
苏墨渊循声望去,只见不远处,吴德道人正以一种极其不雅的“狗刨式”在粘稠的潭水里扑腾着,他那破道袍吸满了水,显得更加沉重,让他游起来像个笨拙的乌龟。但他胸前贴着的那枚泥符,散发出的光晕似乎比苏墨渊手里的更亮一点?
“前辈,你没事吧?”苏墨渊一边费力地游过去,一边问道。他注意到吴德道人手里好像还抓着什么东西,黑乎乎的,看不真切。
“没事?怎么可能没事!”吴德道人一脸悲愤,举起手里那玩意儿——那赫然是一截……不知道是什么星骸异兽的、还在微微抽搐的触手!“老道我刚下来,这玩意儿就想跟老道我玩捆绑!幸亏老道我反应快,一把就给它薅下来了!你看,它还动呢!吓死个人了!”
苏墨渊看着那截散发着微弱腥臭味的触手,又看了看吴德道人那副“我好怕怕”但下手比谁都黑的样子,一时无语。
“别愣着了!快,帮老道我找找!”吴德道人把触手随手一扔,那触手沉入黑暗深处,“老道我上次来这里,丢了个宝贝!好像是一块会发光的、温温的石头,大概……巴掌这么大?可能……圆溜溜的?哎呀,时间太久,记不太清了!”
苏墨渊:“……”在这么个漆黑、粘稠、充满死亡和未知危险的潭底,找一个巴掌大、会发光、温温的、形状还不确定的石头?这跟在大海里捞一根特定款式的针有什么区别?而且这针还是他好多年前丢的!
“前辈,你确定是在这里丢的?”苏墨渊忍着吐槽的欲望问道。
“那必须的!老道我记性好着呢!”吴德道人拍着胸脯保证,泥符的光晕一阵晃动,“当时老道我在这里……呃,考察风水!对,考察风水!一不小心,那宝贝就从兜里滑出去了!快,分头找!找到了有重赏!”
苏墨渊看着他那空空如也、连个铜板都掏不出来的破道袍,对他所谓的“重赏”表示高度怀疑。但来都来了,总不能空手而归。他叹了口气,开始运足目力,凭借《源天神觉》的微弱感知,在附近摸索起来。
这潭底除了沉浮的星辰碎片,还遍布着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:断裂的兵器、不知名巨兽的骨骸、甚至还有一些腐朽的、看起来像是古老飞船残骸的东西。死气浓郁,偶尔还能感觉到一些冰冷、邪恶的意念在黑暗中窥视,但似乎忌惮他们身上的泥符光晕,没有立刻靠近。
“嘿!小子!快看!那是不是!”吴德道人突然兴奋地大叫起来,指着不远处一块散发着柔和白光、形状还挺圆润的石头。
苏墨渊游过去一看,那石头确实散发着微光和暖意,但……他伸手一摸,脸色顿时古怪起来。这触感,这质地……怎么那么像……
“前辈,这好像是……一颗比较大的……夜明珠?”苏墨渊不确定地说。这玩意儿虽然也算宝物,但跟吴德道人描述的、对他救妹妹有大用的“好东西”,差距似乎有点大。
“夜明珠?不可能!”吴德道人游过来,一把将石头抢过去,仔细摸了摸,又放在耳边听了听,甚至还舔了一下!然后他勃然大怒:“呸!哪个缺德带冒烟的,往潭底乱扔夜明珠!差点晃瞎了老道的法眼!浪费感情!”
苏墨渊:“……”到底谁更缺德啊喂!
两人继续在潭底“摸鱼”。期间,吴德道人又数次大呼小叫,分别把一块反光的琉璃、一具骷髅头眼眶里的磷火、甚至一条发光的小鱼错认成了他的“宝贝”,闹出了不少笑话。苏墨渊从一开始的无语,到后来的麻木,甚至有点想笑。这老家伙,简直就是个行走的搞笑素材。
就在苏墨渊觉得自己快要在这无聊的寻宝游戏中睡着时,他的脚似乎踢到了什么东西,硬硬的,带着一种奇特的温热感。
他弯腰摸索,从厚厚的、由星辰尘埃和死气凝结的淤泥里,抠出了一块东西。
那东西入手温润,约莫婴儿拳头大小,形状不规则,通体呈暗金色,表面布满了天然形成的、如同星辰轨迹般的玄奥纹路。它并不耀眼,却由内而外散发出一种纯净、浩瀚、仿佛蕴含着生命本源般的柔和光辉与暖意。握在手中,甚至连周围那粘稠的死气都被驱散了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