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打量着阿虎。
一个典型的联盟体系下成长起来的训练家，崇尚羁绊，讲究战术，但对力量的本质一无所知。
陈牧想了想。
他决定透露一点自己的“常识”。
“培育？”
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，仿佛听到了什么天真的笑话。
“没什么特别的。”
他的口吻平淡得，就如同在分享一个众所周知的基本事实。
“就是让它们去和更强的野生精灵死斗。”
这句话一出口，阿虎的瞳孔就猛地一缩。
陈牧的声音还在继续，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，狠狠砸在他的神经上。
“每天都打。”
“打到遍体鳞伤、濒临死亡为止。”
“打不过就硬打，打到打得过为止。”
说到这里，他停顿了一下，似乎在组织语言，好让这个简单的道理更容易被理解。
“至于会不会死……”
陈牧摊了摊手，动作轻松写意，语气平淡得就好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是晴是雨。
“那只能算它们命不好。”
轰——！
这番话，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黑色神雷，在阿虎的脑海中轰然炸响。
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，大脑一片空白，耳边只剩下自己狂乱的心跳和血液奔流的轰鸣。
死了……算命不好？
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？！
他从小接受的教育，联盟大力推崇的理念，那些被所有训练家奉为圭臬的“与精灵建立深厚羁绊、用爱感化、共同快乐成长”的信条，在这一刻，被陈牧这套残酷、冷血、完全不合常理的“黑暗森林”式培养法则，冲击得支离破碎！
他所珍视的一切，他所信仰的一切，在对方面前，显得如此可笑，如此幼稚。
阿虎的嘴唇无声地开合着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他想反驳，想怒斥对方是个恶魔，是个疯子。
但他做不到。
因为那个男人的路卡利欧，那恐怖的、碾压一切的力量，就是这套“疯子理论”最无可辩驳的证明。
他呆呆地看着陈牧。
看着那张云淡风轻、仿佛这一切都理所当然的脸。
阿虎的世界观，在这一刻，受到了前所未有的、颠覆性的冲击。他终于迟钝地意识到，自己和眼前这个男人，根本就不生活在同一个世界。
他们之间隔着的，不是实力的差距，而是一整个维度的认知鸿沟。
而这种颠覆性的认知，也为陈牧的身上，再度蒙上了一层深不可测、行事不拘一格的神秘强者面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