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清晨。
灯火山顶的空气带着硫磺特有的微腥,被初升的太阳染上一层稀薄的金边。
彩豆盘膝坐在一块平坦的岩石上,双目紧闭,呼吸悠长。这是她坚持了十数年的修行功课,在日出时分,通过冥想来调整自身的气息,与伙伴们的精神频率达成同步。
在她身后不远处,陈牧已经站了许久。
他没有进行任何形式的修行,只是平静地站着,目光落在场地中央那只略显局促的腕力身上。他的眼神深邃而无波,像是一汪不见底的寒潭,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但就是这道目光,让腕力浑身的肌肉都不自觉地绷紧了。
它能感觉到,这个男人即将要做的事情,绝对与“温和”二字无关。
“老班,站到那边去。”
陈牧终于开口,声音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性。他抬手,指向百米开外的一块状若卧牛的黑色巨岩。
“然后,用你的沙暴,给我压住它。”
“吼。”
一声沉闷的低吼作为回应。
班基拉斯那山峦般的身躯开始移动。它每一步踏出,整个山顶平台都随之发生轻微的共振,坚硬的火山岩地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它走到指定位置,转过身,巨大的阴影将腕力完全笼罩。
它没有咆哮,没有嘶吼,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具备攻击意图的动作。
它只是……释放了自己。
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气场,如同决堤的洪流,轰然爆发!
那不是单纯的威压,而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统治力,是属于冠军巅峰级掠食者的领域宣言!
空气的温度仿佛在这一瞬间骤降了十几度。
以班基拉斯为绝对的中心,周遭的光线开始扭曲。无数细碎的火山灰与沙砾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,缓缓悬浮升空,然后开始疯狂加速、旋转!
一个巨大的、高速旋转的沙尘漩涡,在眨眼之间成型!
这一次,不再是之前那种温顺的、带有按摩效果的沙浴。
这是一个真正的死亡磨盘!一个充满了毁灭与撕裂气息的战场!
呼——!
风声凄厉,如同鬼哭神嚎。
狂暴的沙流瞬间吞噬了整个场地。每一粒沙砾都裹挟着毁灭性的动能,高速撞击在腕力那坚韧的皮肤上,发出“噼啪”作响的密集爆音。那不再是打磨,而是切割!是凌迟!
更可怕的,是那股泰山压顶般的恐怖威压。
它化为实质,降临在腕力瘦小的身躯上。腕力感觉自己不再是站立在地面,而是被强行按进了一片粘稠至极的泥沼,四面八方都是无穷无尽的压力,要将它的骨头一寸寸碾碎!
“恰——!”
求生的本能与格斗家的尊严,让腕力爆发出不屈的怒吼。
它的双腿肌肉贲张到极限,青筋根根暴起,试图在松软的火山灰与狂沙中找到一个稳固的支点。
可脚下的大地在震颤,每一次发力,那股刚刚凝聚起来的力量,就会被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沙流瞬间冲刷、撕裂、瓦解。
它调动全身的力量去抵抗,去支撑,但得到的结果却是更快的消耗。
它就像一个溺水者,每一次挣扎,都只会让自己下沉得更快。
站立,这个最简单的动作,此刻却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。
它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摇晃,视野因为缺氧与剧痛而阵阵发黑。
但它没有倒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