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墙角，手里拿着一卷双面胶。墙上贴满了打印的图表，红的蓝的线连在一起，都是昨天那二十个人的数据。年龄、从哪儿来、站了多久、有没有拍照，我都用不同颜色的笔标出来了。
小葵突然说话：“检测到风险，建议你别公开这些数据。”
“你闭嘴。”我把一张客流图拍在墙上，“我没说谁中奖了，他们自己来的，不关我的事。”
我知道光靠一个横幅撑不了几天。人来了，得留下，还得花钱。不然亏再多，也只是数字。
我看了一眼亏损和人流的对比图，发现有个规律——每次我亏两千以上，三小时内就有人来。亏五千那次最猛，一下子来了三十多个。
这说明什么？这些人不是冲彩票来的，是冲“亏钱”来的。
我拿起记号笔，在白板上写下六个字：亏损＝流量燃料。
下面写三条：
1.亏的钱要能控制；
2.横幅每天都要挂；
3.要让人把钱留下来。
第一条没问题，系统管着；第二条赵铁柱收了我两万，暂时不会动；第三条最难——怎么让看热闹的人真的花钱？
我想到了泡面。
就是那种五块钱一桶的红烧牛肉面。赵铁柱店里有三大箱，本来想搞促销。原计划是买满三百送一桶。
我刚掏出手机要改海报，小葵又响了：“警告！‘购彩送礼’属于变相赌博奖励，违反规定，返现功能将暂停。”
我手一抖：“送个泡面也算违法？”
“根据《彩票管理条例实施细则》第十九条……”
“别背了！”我打断她，“我不叫‘送’，改成‘抽’行不行？”
小葵停了几秒：“如果是非强制参与，奖励不固定发放，可以避开监管。”
我懂了。
不叫“送”，叫“抽”。不是买了就给，是亏了才有机会拿。
我立刻动手，撕下原来的海报，换上新的告示：
【今日最惨投资人挑战赛】
当天亏损前十名顾客
可凭购彩凭证领取“失败者能量包”一份
每周三开奖后颁奖
由神秘嘉宾亲自发奖
我在“神秘嘉宾”下面画了个圈，以后再填名字。
写完一看，像那么回事。听起来正经，其实还是原来的意思，但小葵不再报警了。
成了。
我正高兴，门口有动静。赵铁柱拎着钥匙进来，看到新海报皱眉：“你又搞什么？”
“正能量活动。”我说，“鼓励大家理性购彩，坦然面对亏损。你看这标题多励志。”
他怀疑地看着我：“能量包……不就是泡面？”
“那是象征意义。”我一本正经，“代表我们对投资人的尊重。”
赵铁柱翻白眼，摇摇头走了。
等他进仓库，我赶紧从包里拿出一个小东西——微型摄像头。很小，黑色，带磁吸。
我假装搬泡面箱，顺手把它塞进最底下一层的夹缝里，镜头朝外，对着门口。
我蹲下调试手机，画面很清楚。
为了以后好找，我在墙角的鱼塘壁画上用铅笔画了个小箭头，指向摄像头。
小葵提示：“新增监控节点已接入，建议命名‘饵眼一号’。”
我没理她，翻开笔记本写下：**泡面动销率＝真实兴趣指数**。
只要有人领泡面，就说明他们信了。那就能继续加码。
我正想着，外面吵起来。
抬头一看，刚才拍抖音的小伙子又来了，后面还跟着几个人。
“哥！我视频发了，点赞八万了！”他举着手机晃，“评论都在问你今天亏多少？要不要直播？”
我摆手：“不直播。”
“为啥？”他急了，“我粉丝都等着看你操作！你开播，至少十万在线！”
我看他一眼：“你想拍可以，但得按我说的做。”
“你说！”
“你现在录一段，说你是看到‘投资失败者之家’才来的，原话重复三遍，镜头扫过招牌。”
他犹豫：“这……会不会太假？”
“你觉得昨天那二十人，有几个真是冲我来的？”我冷笑，“不都是被‘传说’吸引的？你现在就是在造传说。”
他愣住，几秒后点头：“行！我录！”
视频开始拍。
“家人们！我就因为看到了这块横幅——投资失败者之家！才特意赶来的！投资失败者之家！投资失败者之家！”
我站在他身后，看着镜头扫过红色大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