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察抓着我的胳膊，力气一点没松。
他盯着我，眼神像看坏人一样。
周围全是人，手机对着我拍，弹幕飞得很快：“被抓了？”“这人犯事了？”
赵铁柱躲在柜台后面，脸发白，手里攥着那张合同复印件，手指都发青。我知道他怕什么——合同背面写着“喝三斤白酒”的条款。要是警察看见这个，我们的事就麻烦了，根本不合规。
我往旁边移了半步，用身体挡住他的手，小声说：“你说让我帮忙的，我没收钱。”
这句话是说给他听的，也是说给镜头听的。
警察皱眉：“你叫什么名字？身份证拿出来。”
“倪霸霸。”我掏出手机，“没带身份证，但我能刷脸。”
他不信，声音更凶：“你是组织者吧？横幅谁让你挂的？”
“我不是组织者。”我说，“我是顾客，今天买了三千块彩票，全输了。”
旁边有人插嘴：“他之前在群里发过分析，说冷门号有机会。”
又一个人说：“他还录了课，讲怎么理性买彩票。”
我马上打开手机相册，找到一段音频。
标题是：《彩票概率学入门：如何科学看待亏损》。
我点播放。
机械的声音开始念：“根据大数定律，长期买彩票的人平均都会亏……庄家优势超过52%……每次下注都是对风险的理解……”
背景里还有系统提示音：“【返现到账】”“【亏损确认】”，听着像数据报告。
警察听得一脸懵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围观的人反而点头了。
“原来是做科普的？”
“怪不得一直说‘不保证中奖’。”
“比那些骗人多投钱的主播强多了。”
我关掉音频，看着警察：“我只是分享数据，顺便看看大家反应。如果这算违规，我现在就能停。”
他说不出话。
活动合法，流程没问题，我没搞赌博，奖品也只是泡面和纸巾这种便宜东西。他抓不到我任何错。
但他还是不放手。
“那你解释一下，为什么这么多人来找你？”
我笑了。
“因为我亏得多。”
全场安静。
我继续说：“你们看，别人都怕输，我主动输。我还直播每一笔亏损，做成表格发群里。大家好奇，就跟着买。这不是我号召的，是他们自己来的。”
“而且。”我指着墙角的摄像头，“全程都有录像，随时可以查。我要是干了违法的事，敢留证据吗？”
人群又开始议论。
“他确实每次都亏。”
“上次亏五万，这次三万，谁愿意当冤大头？”
“说不定真是搞数据分析的？”
警察终于松了手。
他转头问赵铁柱：“店名怎么被遮住了？这个‘投资失败者之家’是谁起的？”
赵铁柱刚张嘴，我就抢着说：“我提的。”
两人都看向我。
我大声说：“这个名字是为了让人反思！让大家看清亏损，别盲目追高。但现在看，容易让人误会。”
警察一愣。
我走到横幅前，一把撕下来。
红布落地，人群哗哗响。
“从现在起。”我从包里拿出喷漆罐，“这里正式改名叫——‘理性购彩示范点’！”
我在墙上喷字。
歪歪扭扭，但够大，够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