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，我还在看电脑。屏幕上的数字是3.8，这是我算出来的结果。三台手机都亮着，微信群没人说话，热搜排名掉了两百名。我不在乎了。
我知道这事能成。
但我搞不懂，那几个买彩票的人，为什么自己来了还带朋友？他们图什么？我查了聊天记录，没人收钱，也不是托儿。他们唯一一样的地方，是都跟赵铁柱聊过。
我盯着屏幕，心里起疑。他是不是做了什么？
第二天白天，我去彩票站转了一圈。买了两张十块钱的票，和赵铁柱随便聊了两句天气。他说最近生意好，泡面都快卖光了。我没接话，买完就走了。
晚上十一点，外面安静了。我从巷子绕到彩票站后面，之前装的摄像头还在工作。画面里灯关着，门也关了，没人。我拿出工具，撬开侧窗，翻了进去。
柜台是旧木头做的，有暗格。我在最下面的抽屉夹层里摸到一个硬皮本子。拿出来一看，一共三本，都是手写的。
第一本写着《类型学归类》。第一页写：“生气的人，别急着劝，让他们自己加钱。”第二页写：“爱显摆的人，要捧他，再推贵的号码组合。”第三页画了张图，标了顾客进店后的路线，连在哪看号码墙看得久都有记。
我的心跳快了。
第二本叫《情绪触发点》。里面写了不同时段来的人是什么心态。比如下午三点来的多是闲人，一听“限量”“独家”就容易买；晚上八点后来的是冲动型，用“最后一注”就能让他下单。还有人看到别人中奖，马上跟着买，这叫“围观传染”。
第三本最狠，《转化话术库》。每种人都有专门的话术。犹豫的人，就说“这号十年没出，该轮到了”；怕亏的，就说“两块钱打水漂，不如搏一把”；想走的，喊一句“你前两次就差一个号，这次不补上？”人就被拉回来了。
我坐在地上，把三本看完。
这哪是卖彩票的？这是懂人心的人！
正看着，身后“咔”一声。
门开了。
赵铁柱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铁棍，眼神很凶。
“你偷看我笔记？”
我没动，也没装傻。我把本子合上，举起来，笑着说：“我不是偷看，我是发现了宝贝。”
他往前走一步，铁棍抬了抬：“放下！那是我十五年的心血！”
我说：“你记这些，不就是让人多买吗？现在有人真能把这套用起来，你不该高兴？”
“你懂什么！”他压低声音，“这些东西不能外传！要是被人知道，我的执照就没了！”
我站起来，把本子抱在怀里：“那你告诉我，你怎么知道哪些人会带人回来？昨天那五个，你说了什么？”
他不说话，只看着我。
我打开手机银行，转了五万，收款人填他名字，备注写：“买《彩民心理学笔记》全套+一年咨询。”
转账成功的提示跳出来时，他愣住了。
“你疯了？”他说，“就为几本破本子？”
“不是破本子。”我说，“这是规律。你知道什么时候人会信，什么时候会传，什么时候会拉人进来。我靠返现存钱，你靠话术拉人。你这才是真本事。”
他沉默几秒，铁棍慢慢放下了。
“你早就在收集数据？”他问。
我点头：“但我没想到你也走了这么远。”
他苦笑：“十五年了，我看的人比你写的代码还多。每个人进店，我都记得脸，记得习惯，记得输赢后的反应。我不是在卖彩票，我在研究人。”
“那你该明白，”我说，“现在不是一个人研究的时候了。我能把你这些变成模型，用到别的地方。餐馆、直播、促销都能用。”
他摇头：“不行，不能外传。”
“我不拍原件，也不给人看。”我说，“我只做分类，比如‘怕亏型’‘跟风型’，打标签。没人知道是谁，也不会对上号。”
他看了我很久，最后叹气：“你要真能做到不露底细……行吧。但这事只有你我知道。你要敢拿去教别人，我立刻报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