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，我骑着共享单车到了西郊的一条土路。车轮压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声。手机响了一下，是陈小萌发来的消息：“霸霸哥哥！无人机拍到了，鱼王真的出来了！”
我没回她，把车停在塘边铁皮围栏的缺口处。
昨天打电话的那个男人已经等在那里了。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迷彩服，脚上是一双沾满干泥的胶靴。他抱着胳膊站着，看见我就冷笑：“你就是那个说要包塘拍视频的人？”
我点点头，从背包里拿出平板。
他摆摆手：“别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。这塘荒了三年，清淤都要两万起步，你还想省钱？做梦吧。”
我说：“我不清淤。”
他又笑：“那你来干嘛？看烂泥变样？”
旁边咔哒一声，陈小萌打开了自拍灯。她今天扎了个彩虹色的发圈，举着手机对准我们：“直播开始了哦！今天我们就要拿下这个大废塘，做全网第一个变异鱼王打卡地！”
男人看了她一眼：“小姑娘，别被人骗了。这种破地方，没人会来。”
我打开平板，点开投影功能，往地上一照。一道蓝光扫出来，地上出现一张动态图。
我指着第一条上升线说：“这是过去七天老赵彩票站的客流变化。每天亏两千块的时候，进店人数翻了四倍。”
男人皱眉靠近：“这跟我有什么关系？”
“因为这些人，接下来会来你的塘。”我换了一张热力图，“买彩票满三百，送探塘验证码。系统预测，第一个月平均每天能来四百二十六人。”
他盯着图没说话。
我说：“每人待四十分钟，带动周边消费，一天大概能赚一万八。你这儿离公交站只有五百米，外卖员、学生、下班的人都可以顺路过来。”
他说：“吹牛。谁不会画几个数字？你能拿出真钱才算本事。”
我抬头问他：“你要多少钱？”
“一年十万。”他说完笑了笑，“敢付定金吗？”
旁边的陈小萌倒吸一口气。
我直接打开手机银行APP，输入他昨天短信发给我的农信卡号。
“二十万。”我说，“现在就打给你。但合同要加一条：如果一个月内平均每天来的人少于三百，合作取消，你退全款。”
周围一下子安静了。
男人愣住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二十万。”我又说一遍，“租金一次性到账。前提是签正式合同，违约条款写清楚。”
他脸色变了几次，伸手想抢我手机：“你以为银行是你家开的？”
我没躲，把屏幕转向他。转账页面清楚显示着金额、账号和备注。
“你看清楚。”我说，“户名：王建国。开户行：农村信用社西郊支行。备注：黑斑塘项目首期租赁款。”
他嘴唇动了动，没说话。
陈小萌激动得跳起来：“霸霸哥哥太厉害了！直接砸二十万！家人们快看，这是我们人生第一个百万级项目启动现场！”
弹幕刷得很快。
【真的假的？这博主是不是托？】
【二十万说打就打？程序员这么有钱？】
【楼上傻啊，人家搞投资的，懂什么叫杠杆吗？】
我没看弹幕，只看着王建国的眼睛。
他知道我不是开玩笑。
这块塘在他手里三年没人要。现在突然有人上门，出高价，还带流量，还敢签对赌协议。
谁都会动摇。
他终于开口：“合同呢？”
我从文件夹里拿出两份打印好的合同递过去：“我已经签了，你看看内容。特别注意第七条，客流量以扫码入场记录为准，第三方平台可查。”
他接过笔，翻了几页，手指停在付款金额那一栏。
“你不怕我拿了钱跑？”他问。
“怕。”我说，“所以我用了资金监管账户。这笔钱不直接到你卡上，而是由平台托管。每天核对数据后，按比例放款。”
他猛地抬头：“你还搞这个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我说，“你觉得我能信你，你就更该信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