凛冽的北风卷着碎雪,抽打在无轨电车的铁皮上,发出单调的声响。
车门打开,一股寒气灌入,林卫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破旧棉袄,跳下车。
南锣鼓巷。
巷口的路牌字迹斑驳,透着一股浓重的岁月感。
林卫的目光扫过,很快便定格在不远处那座挂着“南锣鼓巷95号”门牌的青砖大门上。
标准的京城三进四合院,门楼高大,即便油漆剥落,砖石风化,依旧能窥见当年的威严与气派。
他站在门口,胸腔里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。
就是这里了。
“吱呀——”
一声冗长的门轴转动声打破了巷口的寂静。
院门从内侧被拉开,一个身影从门里挤了出来,几乎挡住了整个门框。
那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,身形魁梧,套着一身沾满油渍的蓝色工服,肩上扛着半扇水灵的白菜,浑身透着一股子不好招惹的蛮横劲儿。
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林卫身上。
看到这个站在自家门口,穿着寒酸、面黄肌瘦的陌生少年,青年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那是一种审视的,带着极度警惕的目光,从头到脚,毫不客气。
“嘿,小子,哪儿来的?”
他的声音洪亮,带着一股子京腔特有的冲劲儿。
“这可不是要饭的地方,上别处去。”
林卫的心头微微一动。
何雨柱,人称“傻柱”,院里的“战神”,果然名不虚传。
他没有被这毫不客气的驱赶激怒,反而将身体微微前倾,恭敬地躬了躬身,声音平静而清晰。
“这位大哥您好,我不是来要饭的,我是来找人。”
林卫抬起头,目光直视对方。
“请问,易中海师伯是住在这里吗?”
“找一大爷?”
何雨柱扛着白菜的肩膀顿了一下,眼中的狐疑更重了。
他再次将林卫上下扫视一遍,那眼神,就像车间里检查废品一样挑剔。
“你找他干嘛?还叫师伯,你是他什么人?”
整个四合院谁不知道,一大爷易中海是个绝户,这辈子没儿没女。
除了厂里带出来的那帮徒弟,他哪来的什么沾亲带故、还带个“师”字的亲戚?
再看这小子一身穷酸落魄的打扮,脚上的棉鞋都开了线,八成是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穷亲戚,想来攀关系,打秋风的。
“我叫林卫,我父亲是林建国,受过易师伯的大恩。”
林卫的回答不卑不亢,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怯懦。
“林建国?”
何雨柱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这个名字,陌生的很。
他撇了撇嘴,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。
“我可没听一大爷提起过。小子,别是来蒙事的吧?我告诉你,我们这院里可不兴这个!”
他的身子往前倾了倾,高大的身躯带来了强烈的压迫感。
面对这种步步紧逼,林卫没有再做任何口舌上的争辩。
行动,远比言语更有力。
他沉默着,将手伸进贴身的衣兜里。
动作很慢,很郑重。
他掏出了一个用厚厚的粗布包裹得方方正正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