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尚未完全褪尽,天际只泛着一层鱼肚白。
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雪,在寂静的深夜里悄然降临,将整个南锣鼓巷九十五号四合院,都裹上了一层厚厚的银白。
屋檐,树梢,石桌,都堆积起了蓬松的雪,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风雪的呼吸声。
“吱呀——”
一声轻微的门轴转动声,打破了院落的宁静。
林卫的身影从易中海家的门里闪了出来。他动作极轻,仿佛生怕惊扰了这片安宁,也怕吵醒了屋里还在熟睡的两位老人。
冷冽的空气瞬间包裹住他,带着雪后特有的清新和刺骨。
他呼出的一口白气,在清晨的微光中清晰可见,随即消散。
林卫没有片刻迟疑。
他知道干爹易中海的腰腿有老毛病,一到阴雨雪天就犯疼。这样厚的雪,绝不能让他来操劳。
他熟门熟路地从墙角拿起那把磨得光滑的旧扫帚,又拎起了那把沉甸甸的铁锹,走到了门前的雪地里。
脚踩在厚实的积雪上,发出“咯吱、咯吱”的声响。
林卫没有急着动手,而是先用脚尖试了试雪的厚度,心里有了数。
他站定,身体微微下沉,双手握紧铁锹。
“唰!”
铁锹的刃口精准地切入雪层底部,随着他腰腹发力,一整块沉重的积雪被干净利落地翻起,整齐地堆向院子的一角。
他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,沉稳,精准,高效。
一锹,又一锹。
他仿佛一个经验丰富的工匠,在白色的画布上雕琢着自己的作品。先用铁锹开出一条主路,将九成以上的积雪全部清走,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砖石地面。
然后,他才换上扫帚。
竹制的扫帚在他手中,像是有了生命。他手腕轻抖,扫帚的末梢在地面上划出连贯而有力的弧线,将残余的薄雪与冰碴,一点不留地扫进旁边的雪堆里。
很快,一条从易家门口笔直通向院子中央的通道,被清理得干干净净,整洁得像用尺子量过一样。
做完这一切,林卫的额角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,在寒风中迅速凝结,又被他身体的热气蒸腾。
他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,心中升起一股踏实的满足感。
“吱呀——”
又一声门响,这次动静大了许多。
何雨柱睡眼惺忪地从自己屋里晃了出来,他趿拉着鞋,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,手里还拎着一个叮当作响的搪瓷痰盂。
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,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“哟,林卫兄弟,起这么早?”
当他看清院子里那个挺拔的身影,以及那条干净得过分的通道时,睡意顿时消散了大半。
“行啊你小子,够勤快的!”
何雨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发自内心的惊讶和赞赏。
林卫停下手里的活,转过身,脸上露出一贯的温和笑容,冲他点了点头。
“柱子哥早。”
何雨柱走到院子角落,哗啦一声将痰盂倒掉,又用雪搓了搓,这才拎着空痰盂走回自家门口,从门后也抄起了一把扫帚和铁锹。
他也开始扫雪。
然而,那场面,和林卫形成了惨烈的对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