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阳光穿过中院的垂花门,光影斑驳,恰好将一束最明亮的光投在了刚走进院门的林卫身上。
他身上穿着一套崭新的靛蓝色工装。
那是易中海特意托了供销社的老关系,用攒下的工业券和布票,请老师傅为他量身定做的。
挺括的布料剪裁得无比合身,完美勾勒出少年人正在拔高的身形,肩是肩,腰是腰,显得他整个人愈发挺拔修长。崭新的黄铜纽扣在阳光下闪烁着沉稳的光泽,与那张清秀而平静的面庞相得益彰,透出一股远超同龄人的干练与精神气。
“哟,瞧瞧,这是林卫吧?”
“这身新衣裳一穿,整个人的精气神儿都不一样了!真板正!”
院里正在纳鞋底、择菜的几个大妈率先看见了他,眼睛顿时一亮。
“可不是嘛,这孩子,真是越看越招人喜欢。”
“还是一大爷有眼光,没白疼这孩子。”
一大妈马慧兰正和几个老姐妹聊着家常,听到这阵动静,一回头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林卫。
她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开来,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,里面盛满了不加掩饰的骄傲与自豪。
在她心里,林卫早已是她的亲儿子。
如今看着儿子如此体面、精神,被街坊邻里交口称赞,她比吃了蜜还甜。
“这孩子,就是瞎捯饬,一身新衣服,回头干活弄脏了,看他心疼不心疼。”
她嘴上嗔怪着,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,快步迎上前,想帮林卫拍拍肩上或许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整个中院都沉浸在一片和乐融融的气氛里。
然而,这片温暖的阳光,却照不进贾家东屋那片阴暗的角落。
窗帘的缝隙里,一双浑浊而怨毒的眼睛,死死锁定了院中那道被众人簇拥的身影。
贾张氏的牙根都快咬碎了。
自从前天,她从不知谁的嘴里听说了林卫那个小绝户,竟不声不响就把户口落在易中海家,成了正儿八经的城里人,她心里那股邪火就没熄灭过。
凭什么?
凭什么一个外来的野种,死了爹妈的丧门星,能这么轻松地得到别人家几代人都求不来的东西?
她家棒梗,她贾家的亲孙子,到现在还是个农村户口,每个月那点可怜的口粮,连塞牙缝都不够!
这股邪火,在她心里憋了两天两夜,烧得她五脏六腑都错了位。
此刻,当她透过窗缝,看到林卫穿着崭新工装,被众人夸赞,如同众星捧月一般,而一大妈马慧兰那张笑开了花的菊花老脸,更是深深刺痛了她的神经。
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炕上。
她的儿子贾东旭,刚从厂里下班回来,正脱了那身满是油污、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旧工装,一脸晦气地躺在炕上挺尸,整个人灰头土脸,散发着一股子颓丧的酸气。
一边是风光体面,人人夸赞。
一边是灰败颓丧,死气沉沉。
这强烈的对比,像一桶滚油,瞬间浇在了贾张氏心中那团熊熊燃烧的邪火之上。
嫉妒,怨恨,不甘……所有的负面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引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