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看热闹的大妈大婶们，一个个张大了嘴巴，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。
谁也没想到！
谁也想不到，这个平日里看着文静懂事，甚至有些沉默寡言的少年，动起手来，竟是如此的果决，如此的狠厉！
这一巴掌，打碎了贾张氏的嚣张，也打碎了所有人对林卫的固有印象。
林卫的手微微发麻，但他没有再看一眼地上哀嚎的贾张氏。
那个女人，在他眼中已经是一个死物。
他猛地转过身，面向院里所有惊魂未定的邻居。
他的胸膛微微起伏，声音却变得洪亮如钟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正气与力量。
“各位叔叔大爷，大妈大婶！”
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，那目光里的沉痛与愤怒，让每一个与他对视的人都心头一震。
“我父亲林建国，是在轧钢厂三号高炉前，为了抢救国家财产，才永远倒下的！他是一名光荣的工人！他的牺牲，是被厂领导认可的，是被国家记录在册的！”
“贾张氏，她！”
林卫的手指向地上那个仍在呻吟的泼妇，声音陡然拔高。
“她当众辱骂为国牺牲的‘烈士家属’，这是什么行为？”
一连串的质问，如同重鼓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在场的，大多都是轧钢厂的工人或家属，他们比谁都清楚，“为国牺牲”这四个字的分量。
林卫没有停顿，他要将这把火，彻底烧旺！
“她骂的，仅仅是我林卫的父亲吗？”
“不！”
他自己给出了答案，声音激昂，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感染力。
“这是在否定我们工人的奉献！这是在嘲讽我们每一个在生产岗位上挥洒汗水的人！这是对我们所有为国家出力的工人的侮辱！”
“在座的各位，哪一个不是为国家建设流血流汗的工人？哪一个家里没有为工厂奉献青春的亲人？今天她能辱骂我为国牺牲的父亲，明天她就能辱骂我们在厂里奉献的每一个人！”
“这种思想落后、破坏团结、侮辱英雄的坏分子，我们能容忍吗？！”
最后一句，他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每一个字，都像一颗火星，精准地落入了早已堆满干柴的民愤之中。
轰！
群众的愤怒，瞬间被引爆！
在那个工人阶级最光荣、集体荣誉感最强的年代，“烈士家属”和“为国牺牲”是不可触碰的神圣字眼。
贾张氏的行为，已经不是邻里口角，而是挑战了所有人的底线！
“不能！”
不知是谁，第一个从人群中发出了怒吼。
紧接着，第二个，第三个……
“打倒她！”
“让她去街道办检讨！”
“这种坏分子就该拉去批斗！”
此起彼伏的怒吼声汇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，彻底将瘫坐在地上、满脸惊恐的贾张氏淹没。
她终于怕了。
看着那一双双愤怒的眼睛，听着那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口号，她感觉自己仿佛成了一只被狼群包围的孤羊，下一秒就会被撕成碎片。
她被彻底钉在了道德和政治的耻辱柱上，悔不当初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