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手铐，“咔哒”一声锁在了周明的手腕上。
这位在网络世界里呼风唤雨的顶级黑客，此刻脸色惨白，浑身抖得像筛糠。他不敢看顾安，也不敢看沈汐，只是低着头，嘴里反复念叨着：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“有什么话，跟我们回去说吧。”为首的警察面无表情，挥了挥手，两名警员立刻上前，将周明带了出去。
沈汐也被两名女警“请”到了一边，要求配合调查。她虽然没有被戴上手铐，但那冷漠的眼神和公式化的盘问，与对待嫌疑人无异。
整个办公室被翻得底朝天，所有的电脑、硬盘、文件，都被打包带走。
“先知数据”，这个仅仅成立了几个月，就想挑战行业巨人的新生公司，在它最意气风发的时候，以一种最狼狈、最彻底的方式，迎来了它的终结。
顾安和陈虎因为在公司里没有明确的“技术”或“金融”职位，加上陈虎在警察破门时表现出的高度配合，暂时只被作为“关系人”记录了身份信息，并被警告不得离开江城，随时等待传唤。
凌晨五点，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。
顾安和陈虎、沈汐三人走出被查封的办公楼。
街道上空无一人，只有早起的环卫工在清扫着昨夜的浮华。
没有人说话。
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，笼罩在三人之间。
沈汐抱着手臂，看着远处的天际线，一言不发。她的骄傲，她的专业，她引以为傲的全盘计划，在王天华绝对的力量面前，被碾得粉碎。这对她的打击，是毁灭性的。
陈虎站在顾安身后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。但他紧握的拳头，和布满血丝的双眼，暴露了他内心的愤怒和不甘。
顾安点燃了一根烟，深深地吸了一口。
烟雾缭绕中，他的脸庞显得有些模糊不清。
输了。
输得一败涂地，体无完肤。
团队核心周明被捕，面临牢狱之灾。公司被查封，名誉扫地，变成了人人喊打的“网络黑社会”。他自己和沈汐，也成了被警方重点监控的对象。
更致命的是，他的金手指【未来头条】，也因为这次巨大的信息反噬，陷入了半瘫痪状态。
准确率下降90%，这意味着，APP提供的每一条信息，都有极大的可能是陷阱、是噪音、是通往另一个失败的毒药。
他成了瞎子，聋子。
从一个能窥探未来的“先知”，一夜之间，变回了那个在人世间挣扎的普通人，甚至还不如。
他第一次发现，自己原来如此依赖这个APP。当APP的光环褪去，他引以为傲的布局、算计，在王天华这种真正的枭雄面前，是那么的幼稚和可笑。
他以为自己是棋手。
到头来才发现，自己连棋盘的边都没摸到。
王天华，给他上了血淋淋的一课。
这一课的代价，是他们的一切。
“是我的问题。”
许久的沉默后，顾安终于开口了，声音有些沙哑。
他掐灭了烟头，扔进垃圾桶。
“我太自大了。”他看着沈汐和陈虎，眼神里没有逃避，只有一种深刻的自我剖析，“我以为拿到了未来的剧本，就可以为所欲为。我低估了对手，也高估了我们自己。周明被抓，公司倒闭，这一切的责任，在我。”
他没有推卸责任，也没有说任何一句安慰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