胖子硬生生挨了他一拳，动都没动。他反手抓住顾安的衣领，那双总是笑嘻嘻的眼睛里，第一次露出了从未有过的严肃和认真。
“输了？是，你输了。输得像条被人打断了脊梁骨的狗。”
胖子的话，像刀子一样扎进顾安的心里。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？‘先知数据’，多牛逼的名字啊！几天前还搅得整个互联网天翻地覆，现在呢？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！”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个叫周明的小兄弟，被人废了双手，这辈子都别想再碰键盘了？”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个叫沈汐的妞，被人把底裤都扒干净了，现在连家都不敢回？”
“我他妈全知道！”
胖子越说越激动，唾沫星子喷了顾安一脸。
“可那又怎么样？！”他一把将顾安推倒在床上，蒲扇般的大手指着他的鼻子，一字一顿地吼道，“王天华牛逼！他爹是王天华吗？！京城里随便一个衙内出来，都能让他跪下唱征服！你在这儿要死要活的，人家在天上人间搂着嫩模，鸟都不鸟你一下！”
“你躺在这儿，你那个兄弟就能从看守所里出来？你那个妞就能回来？你那个叫陈虎的保镖，他女儿就不会被人骂是‘小流氓’了？”
“你他妈就是个懦夫！”
胖子的每一句话，都像是一记重锤，狠狠地砸在顾安的灵魂上。
顾安呆住了。他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暴怒的胖子，看着他通红的眼睛。
他一直以为，胖子只是个爱吹牛逼的富二代。他从未想过，这个看似不着调的兄弟，竟然把他的事，查得这么清楚。
“我……”顾安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“我什么我！”胖子把那块猪头肉又塞到他嘴里，吼道：“给老子吃下去！吃饱了，才有力气去把场子找回来！”
“你他妈要是还算个男人，就给老子站起来！”
“天没塌，你那几个兄弟也还没死。只要人还在，就有翻盘的机会！”
“你不是一个人在斗。你还有我。”
胖子把那瓶二锅头递给他，自己也拿起一瓶，重重地跟他碰了一下。
“安子，记住一句话。”
“王天华，他算个屁！”
顾安看着胖子那张写满“真诚”和“仗义”的脸，眼泪再也忍不住，决堤而下。
他抓起那块油腻的猪头肉，狠狠地咬了一口，咸涩的肉汁混合着同样咸涩的泪水，一起咽进了肚子里。
是啊。
天，还没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