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里，温暖的灯光洒在地毯上，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薰味道。
顾安泡在巨大的浴缸里，热水几乎要将他的皮肤烫红。
他闭着眼睛，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，仿佛要将过去几天所有的霉运、晦气和绝望，全都冲进下水道。
洗了整整一个小时，当他穿着浴袍走出来时，感觉自己像是脱了一层皮，重获新生。
胖子王凯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客厅的沙发上，一边抠着脚，一边跟他那个远在京城的女朋友视频聊天，腻歪得让人掉鸡皮疙瘩。
看到顾安出来，他立刻挂了视频，冲他挤眉弄眼：“怎么样，安子，胖哥这服务到位吧？知道你那狗窝没法住了，直接给你开了间总统套套，爽不爽？”
顾安没理他的骚话，径直走到落地窗前，拉开了厚重的窗帘。
窗外，是江城最繁华的夜景，车水马龙，灯火辉煌。
几天前，他还站在这里，意气风发，以为自己是这座城市的主宰。几天后，他却像一只丧家之犬，差点淹死在酒精里。
“说说吧。”顾安看着窗外的夜景，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，“你是怎么知道我出事了的？”
胖子从沙发上坐起来，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，难得地正经了起来。
“你忘了？我爸是干啥的？”胖子撇了撇嘴，“他手底下管着几家跟网络安全有关的国投基金。你跟王天华闹出那么大动静，上面早就注意到了。”
“王天华那篇把你们打死的公告，明面上是说给大众听的。实际上，也是做给我们这种人看的。他在表态，他不是什么‘境外势力’，他还是‘自己人’。懂吗？”
顾安的心猛地一沉。
他第一次意识到，自己和王天华的斗争，早已超出了单纯的商业范畴。他们的每一次交手，都在更高层面的注视之下。
“我输得不冤。”顾安自嘲地笑了笑。
“你输在太年轻，也输在……你不是圈子里的人。”胖子一针见血，“王天华这种人，从互联网野蛮生长的时代杀出来，白手起家，成了巨头。你以为他靠的是技术和商业头脑？别天真了。”
“他真正厉害的，是织网。一张由资本、人脉、权力交织在一起的，看不见的大网。你动他一下，整张网都会朝你压过来。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，在他面前，跟送人头没什么区别。”
胖子的话，让顾安对王天华的认知，又上了一个全新的层面。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“行业巨头”了，这是一个根深蒂固，与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的“山头”。
“你爸……是什么态度？”顾安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。
“他？”胖子嗤笑一声，“他还能是什么态度。稳定压倒一切。他让我离你远点，别掺和这浑水。说你这种没有根基的‘变量’，迟早会被‘规则’碾死。”
顾安沉默了。
“不过……”胖子话锋一-转，嘿嘿一笑，“我跟他说，你是我兄弟。亲的。我爹可以不管你，但他不能不管他亲儿子吧？所以，他给了我一个底线。”
“什么底线？”
“只要你不碰触及国家安全和金融稳定的红线，只要你还在‘商业竞争’的范畴内折腾，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说白了，就是默许我，用我自己的方式帮你。当然，胖哥我能动用的资源，肯定没法跟我家老爷子比，但帮你搞个新身份，弄点启动资金，还是没问题的。”
顾安转过身，深深地看着胖子。
他知道，这几句轻描淡写的话背后，是胖子为他扛下的巨大压力。
“谢了。”千言万语，最终只汇成这两个字。
“咱俩谁跟谁。”胖子摆了摆手，“说吧，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？真就这么认栽了？这可不像我认识的顾安。”
顾安的眼中，重新燃起了火种，那是一种在废墟之上，涅槃重生的火焰。
“认栽？”他冷冷一笑，“我字典里，没有这两个字。”
“王天华以为他赢了，以为我已经是个死人了。那我就将计就计，演一出金蝉脱壳的好戏。”
“他不是想让我身败名裂吗？那我就让‘顾安’这个身份，彻底地‘死’一次。”
“他毁了我的‘先知数据’，那我就用一个新的身份，建一个更强大的‘影子帝国’！”
“他用阳谋算计我，那我就用他看不懂的，来自未来的力量，把他一点一点，连皮带骨，全都吞下去！”
胖子看着眼前这个仿佛脱胎换骨的顾安，看着他眼中那疯狂而又自信的光芒，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
他知道，那只被他从泥潭里拽出来的落水狗，已经重新亮出了獠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