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。
“哎呀呀,真是伤脑筋。”
京乐春水标志性的斗笠压得很低,只露出线条慵懒的下巴和一丝苦笑。他提起酒壶,为夜月翔空了的酒杯满上,清冽的酒液在杯中漾起一圈圈涟漪。
“现在队里那些出身贵族的队员,看谁都像是杀人凶手,天天为了这点破事吵得不可开交。”
他灌了一大口酒,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“总队长那张脸,黑得跟锅底一样,一番队的队舍,现在气温都比别处低几度,谁都不敢去他面前晃悠。”
京乐春水看似在随口抱怨着队里的麻烦事。
然而,那双看似永远睡不醒的眼睛,此刻却透过斗笠的阴影,不着痕迹地,一寸一寸地审视着好友的侧脸。
他在观察。
观察夜月翔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,每一次呼吸的节奏。
“你说,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,又或者说,有这么大的本事,能在纲弥代家的地盘上,把他们的人给神不知鬼不觉地做掉?”
夜月翔甚至没有看他,只是将杯中染了樱色的清酒一饮而尽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酒液入喉,带着一丝微暖的辛辣。
“谁知道呢?”
他轻笑一声。
“春水,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关心这种无聊的悬案了?”
他将酒杯递过去,示意对方再来一杯。
“或许,是哪个被压迫得喘不过气的平民,在哪天夜里突然顿悟,觉醒了什么毁天灭地的力量,替天行道去了吧。”
他的语气,轻松得就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,或是庭院里哪一株樱花开得更艳。
京乐春水为他倒酒的动作顿了顿,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样子,笑了起来。
“哈哈,你这个说法倒是有趣。”
他没有再追问。
因为他知道,再问下去,也只会得到更多类似这样天马行空的答案。
夜月翔端起酒杯,透过清澈的酒液,看着庭院里那片被搅乱的樱花雨。
他亲手点燃了这把火。
现在,他只需要找一个最好的位置,欣赏这栋名为“贵族”的华丽建筑,是如何在烈焰中分崩离析,最终烧成一片白地。
他悠闲地、完美地扮演着一个事不关己的旁观者。
将自己从这场大火中,摘得干干净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