瀞灵廷的天,一夜之间,变了颜色。
这并非气象的异变,而是一种无形的气压,沉甸甸地笼罩在每一个贵族的头顶。
纲弥代家出事了。
这个消息,仿佛一道无声的惊雷,在破晓时分炸响。
死的是纲弥代家的人。
死的地点,是纲弥代家那座号称全瀞灵廷防卫最森严的本家宅邸。
更诡异的是,案发之时,所有在场者,无一不是与纲弥代家或联姻、或结盟、或竞争的顶级大贵族。
现场干净得像被水洗过,没有留下任何灵压残秽,没有任何搏斗痕迹,更没有任何指向性的证据。
一桩完美的密室杀人案。
一桩足以让整个上流社会秩序崩塌的悬案。
往日里连脚步声都嫌聒噪的贵族宅邸,此刻却被急促奔走的木屐声敲得震天响。一队队身着华服的信使,神色惶然地穿梭于各大府邸之间,传递着那些真假难辨的消息。
“四枫院!一定是四枫院家那群蛮子!”
某个家族的会客厅里,一个锦衣中年人激动地拍着桌子,唾沫横飞。
“他们觊觎纲弥代家对一番队的渗透力不是一天两天了!”
“放屁!”
另一个角落里,传来一声冷哼。
“我看是朽木家那群伪君子,表面上清高孤傲,背地里下的黑手才最狠!削弱了纲弥代,他们就是当之无愧的第一贵族!”
“哼,诸位别忘了,伊势神宫那帮神棍最近在流魂街的商路上,可是被纲弥代家抢走了不少肥肉……”
猜忌的毒藤,一旦破土而出,便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缠绕住所有人的理智。
曾经在宴会上还推杯换盏、称兄道弟的盟友,此刻眼神交汇时,只剩下冰冷的审视与怀疑。
攻讦、指责、暗地里的试探与交锋。
整个瀞灵廷的贵族圈,像一锅被投入了无数杂料的沸水,彻底陷入了混乱。
中央四十六室的震怒,化作一道道措辞严厉的文书,雪片般飞向一番队。
严令护廷十三队彻查。
必须给所有贵族一个交代。
而风暴的中心,却安静得可怕。
八番队的庭院,樱花开得正盛,粉白色的花瓣乘着微风,打着旋儿,悠悠落在温热的酒盏里。
酒香混合着花香,沁人心脾。
夜月翔半倚在廊下,指尖捏着一枚小巧的白瓷酒杯,眼神懒散地追逐着一片飘落的樱花,仿佛世间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