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月翔在一番队会议室的那场立威，效果显著。
整个“联合调查组”内部的空气都变了。
那些出身四大贵族、平日里眼角挂在天上的代表，此刻收敛了所有外露的锋芒，姿态放得极低，言行举止间透着一种刻意的小心。
调查因此进入了一条快车道，再无阻滞。
作为“特别顾问”，夜月翔的第一站，是鬼道众。
这是山本总队长的“建议”。
鬼道众大殿之内，光线昏暗，只有高窗透进几缕微光，在古老的石柱上投下长长的影子。空气里弥漫着陈旧卷轴和灵子熏香混合的味道，庄严肃穆得有些压抑。
总帅，握菱铁斋。
这个在百年前那场巨变后，独自撑起并重建了整个鬼道众的男人，正端坐于主位之上。他的胡须修剪得一丝不苟，双目半开半阖，身形如同一座沉寂的石山。
他打量着阶下那个年轻人。
一番队的背景，还有那些从中央四十六室流传出来的、虚无缥缈的传闻。
仅此而已。
握菱铁斋的眼神里，是一种根植于百年资历的审视，不加掩饰。
“夜月翔顾问。”
他的声音响起，不高，却在大殿中产生了一种奇特的共鸣，每个字都清晰地敲击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。
“既然您是总队长亲自委派的‘顾问’，想必在鬼道一途，有远超常人的见解。”
他顿了顿，身体微微前倾，那双半阖的眼睛彻底睁开，精光一闪。
“不如，就请您为我等展示一番，如何？”
话语是请教的格式，但语气里没有半分请教的谦卑。
这是赤裸裸的刁难。
他身后侍立的几名鬼道众高层，嘴角已经抑制不住地勾起，那是一种预备看好戏的幸灾乐祸。
握菱铁斋抬手，慢条斯理地抚过自己那标志性的浓密胡须，指尖划过粗硬的胡茬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他抛出了一个在场任何人都认为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
“就请顾问阁下，为我们当众咏唱并释放，那失传已久的——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一种宣判般的威严。
“【禁术第九十九·五龙转灭】吧。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。
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。
哗然声瞬间炸开，又在握菱铁斋冰冷的眼神扫视下，被强行压了回去，化作一片死寂的、充满惊骇的沉默。
五龙转灭！
那不是存在于理论中的术式，而是被封印在禁忌卷轴里的传说！
是初代鬼道众总帅，那个被誉为鬼道之神的男人，倾尽一生也只能勉强施展一次的灭国之术！
咒文早已失传，其存在本身，就是尸魂界最高机密之一！
这哪里是刁难。
这是存心要让他在整个鬼道众面前，颜面扫地，沦为笑柄。
然而，夜月翔的反应，却让所有预备看戏的人都感到了错愕。
他脸上没有任何愤怒，没有一丝紧张，甚至连一点点的情绪波动都欠奉。
他只是打了个长长的哈欠，眼角甚至挤出了一点生理性的泪水，整个人透着一股没睡醒的慵懒。
“哦，那个啊。”
他的声音懒洋洋的，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“太麻烦了，咏唱什么的，最耗时间了。”
话音未落。
在握菱铁斋陡然收缩的瞳孔中，在所有鬼道众成员无法理解的注视下。
夜月翔缓缓抬起了他的右手。
五指修长，骨节分明。
然后，对着空旷的演武场方向，随意地，屈指一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