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威武镖局的院子里就飘着水汽。张小泗刚练完一套泗水剑法,汗还没擦,就见王虎领着一个黑衣人往镖房走——那人裹着玄色斗篷,连头带脸遮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一双泛着冷光的眼睛,走路时脚步极轻,不像寻常客商。
“小泗,过来搭把手。”王虎招手,语气比平时沉了几分。
张小泗走过去时,正看见黑衣人从马车上搬下一个镖箱。箱子有半人高,用黑檀木打造,边角包着铜皮,铜锁上刻着复杂的花纹,不像镖局常用的普通锁具。更奇怪的是,两个镖师抬箱子时,脸都憋红了,显然分量极重,可箱子大小却不像装了金银,倒像藏着什么不规则的物件。
“这镖要送去开封府,交予‘玄先生’,货到付款,定金已付。”黑衣人声音刻意压低,带着几分沙哑,听不出男女,“路上若有闪失,三倍赔偿,但有一条——不许开箱查看,不许问里面是什么。”
李刚皱了皱眉:“我们镖局走镖,虽不查客人私物,但总得知道个大致品类,也好判断风险。比如是易碎品还是重物,也好安排护镖人手。”
黑衣人沉默片刻,从斗篷里掏出一锭金元宝,放在桌上:“这是额外的护镖费。只要保证镖箱完好,其他不必多问。”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镖师,最后落在张小泗身上,停留了一瞬,“听说镖局新来了位年轻镖师,武功不错?”
王虎赶紧打圆场:“是小徒张小泗,刚通过考核,这次让他跟着李总镖头历练。”
黑衣人没再说话,只留下一张写着“玄先生”地址的纸条,转身就上了马车,连车帘都没掀,马车便匆匆驶离,连马蹄声都像刻意放轻,很快消失在巷口。
等马车走远,李刚才摸着下巴嘀咕:“这客人邪门得很,遮得严严实实,还不许问镖物,怕不是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?”
王虎走到镖箱旁,手指敲了敲黑檀木:“这木材防潮防蛀,铜锁是西域的‘九转锁’,寻常钥匙打不开。刚才我摸了摸箱子底部,似乎有夹层,分量也不对劲——若是金银,这箱子体积,重量得翻一倍,倒像……像藏着铁器。”
张小泗突然想起山脚下流民说的“幽冥教走私军械”,心里咯噔一下:“王镖头,会不会和幽冥教有关?”
王虎脸色变了变,赶紧捂住他的嘴:“别乱说话!现在江湖上风声紧,幽冥教的人眼线多。这镖既然接了,就得按规矩走,但你们路上务必小心,尤其是小泗,你眼神尖,多留意周围动静,一旦有异常,先护镖,再传信回镖局。”
张小泗点头,目光落在镖箱的铜锁上——那花纹看着眼熟,似乎在哪见过,想了半天才记起,孟天雄留下的《泗水剑谱补注》里,夹着一张残页,上面画过类似的花纹,旁边写着“幽冥教秘器锁”。
疑云像潮水般涌上心头。他看着镖箱被搬进镖房,心里暗下决心:这趟镖绝不简单,无论里面藏着什么,他都得护住镖师、护住镖箱,更要查清这神秘镖物和幽冥教的关系——既是为了镖局,也是为了父亲的冤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