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树林的缝隙,洒在镖队临时休整的山洞里,照得地上的干草泛着暖黄。受伤的镖师们靠在洞壁上,有的在包扎伤口,有的在擦拭兵器,空气中弥漫着草药和汗水的味道。张小泗蹲在洞口,手里捏着从地窖里找到的黑色信纸,反复看着“玄先生明日取货”几个字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“小泗,江少侠的伤口处理好了,毒没扩散,万幸。”王镖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他手里拿着一个药碗,里面是刚熬好的解毒汤,“不过江少侠说,这毒和十年前我护送张家货物时,遇到的劫贼用的毒,是同一种。”
张小泗猛地回头,手里的信纸掉在地上:“王镖头,您说什么?十年前您护送过张家的货物?还遇到过用这种毒的劫贼?”
王镖头叹了口气,坐在张小泗身边,接过药碗递给刚走过来的江枫,然后慢慢开口:“是啊,十年前,我还是威武镖局的二镖头,奉命护送张沧澜先生的一批‘特殊货物’去江南。那时候你才六岁,跟着你父亲在镖局待过几天,还记得吗?”
张小泗摇了摇头——六岁时的记忆太模糊,他只记得父亲的背影,和家里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。
“那批货物和这次的一样,也是黑檀木镖箱,铜锁也是‘九转锁’,雇主也没说里面是什么。”王镖头的眼神飘向远处,像是在回忆当年的场景,“我们走的也是洛阳到开封的路,结果在黑风口遇到了劫贼,和这次一样,也是黑衣人,用的也是淬了‘腐骨毒’的弯刀,下手狠辣,不留活口。”
江枫刚喝了解毒汤,听到这话,放下碗问道:“那批货物最后送到了吗?劫贼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?”
“没送到。”王镖头的声音低沉下来,“我们二十个镖师,最后只剩下我和两个兄弟,货物被劫走了,那两个兄弟也因为中毒太深,没撑过三天。劫贼临走前,说了一句话,我到现在还记得——‘张沧澜挡了总坛的路,这只是开始’。”
“总坛?”张小泗的心跳突然加速,“您说的是幽冥教的总坛?”
王镖头点头:“后来我才知道,那些劫贼是幽冥教的人。我因为没护住货物,觉得对不起张先生,想去找他请罪,可还没到洛阳,就听说张府被灭门了,一夜之间,三百多口人,全没了……”
张小泗的手紧紧攥成拳头,指甲嵌进掌心,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。他终于明白,为什么这次的镖案让他觉得熟悉——从黑檀木镖箱到“腐骨毒”,从幽冥教的追杀到“玄先生”,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十年前的张家灭门案。幽冥教当年劫走张家的货物,现在又盯着这批镖箱,他们到底想要什么?“玄先生”又和这一切有什么关系?
“王镖头,您还记得当年那批货物,是从哪里运到江南吗?”江枫问道,他看出张小泗情绪激动,想转移话题,同时也想多找些线索。
“从洛阳张府的密库运出来的。”王镖头回忆道,“当时张先生特意叮嘱,要在午夜时分装车,还派了他的两个亲传弟子护送。我当时觉得奇怪,什么货物要这么隐秘,现在想来,说不定和幽冥教走私的军械有关。”
“军械?”张小泗猛地回过神,“您是说,我父亲当年在和幽冥教争夺军械?”
“很有可能。”王镖头点头,“张先生不仅剑法高,还心怀天下,当年他就察觉幽冥教在暗中囤积军械,想搞事,所以一直在查他们的据点。我猜,那批货物要么是幽冥教的军械图纸,要么是能克制他们的兵器,所以他们才会不惜一切代价去抢。”
张小泗捡起地上的黑色信纸,重新看了一遍:“玄先生明日在青石镇取货,然后送总坛……如果玄先生是幽冥教的人,那他取的货,很可能就是当年没抢走的另一半军械图纸!”
江枫也赞同:“这样一来,所有的线索就串起来了。幽冥教当年灭张家,是为了抢军械图纸;现在劫镖,是为了拿到剩下的图纸;设据点在青石镇,是为了接应玄先生,把图纸送回总坛。一旦他们拿到完整的图纸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“不行,我们得阻止他们!”张小泗站起身,握紧铁剑,“玄先生明天在青石镇取货,我们现在就赶回去,在他取货前截住他!”
王镖头却拉住他:“小泗,别冲动。幽冥教在青石镇有据点,还有官差帮忙,我们现在回去,就是自投罗网。而且我们的镖箱还在,玄先生要取的货,说不定不是我们这个,而是另一批藏在青石镇的货。”
“那我们该怎么办?”张小泗急道,他不想错过这个查清真相的机会。
“先去开封。”江枫开口,“玄先生取货后要送总坛,开封是必经之路。我们先把镖箱送到开封,看看能不能引出玄先生,同时也能找机会联系开封的官府,让他们帮忙查幽冥教的据点。而且,你不是说要找张家旧部吗?开封有个‘张记粮铺’,据说掌柜的是当年张家的管家,或许他知道更多内情。”
张小泗冷静下来,觉得江枫说得有道理。他看着洞外的树林,阳光越来越亮,心里却沉甸甸的——十年前的旧案,终于露出了一丝线索,而他离父亲的冤屈,也越来越近。但他也明白,接下来的路,会更加危险,幽冥教不会让他轻易查清真相,而他,必须握紧手中的剑,一步一步走下去。
“好,就按江少侠说的办。”张小泗点头,“我们现在就出发,尽快赶到开封。王镖头,您和受伤的兄弟们坐马车,我和江少侠走在前面探路,以防再遇到埋伏。”
镖队重新整装出发,马车在树林里颠簸前行,张小泗和江枫走在最前面,两人时不时交换一个眼神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坚定。他们知道,这场关于真相和侠义的战斗,才刚刚开始,而他们,绝不会退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