丐帮分舵的偏房里,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上,阿根靠在垫得厚实的枕头上,脸色比清晨好了许多,只是嘴唇还泛着淡淡的青紫色——那是“腐骨毒”未清的痕迹。白晓月坐在床边,正用银针刺入他手腕的“内关穴”,动作轻缓却精准,银针刺入的瞬间,阿根明显舒了口气,原本紧绷的眉头渐渐松开。
“多谢白姑娘……这毒折腾得我夜里都睡不着,现在总算松快些了。”阿根声音虽轻,却比之前有力了不少,他看着床头摆放的药碗,里面还剩小半碗深绿色的药汁,“这药真管用,喝了两剂,胸口的刀伤就不那么疼了。”
白晓月收回银针,用干净的布巾擦了擦他的手腕,轻声道:“毒已经清了七成,只是刀伤伤到内脏,还得再养半个月才能下床。你现在身子虚,别多说话,要是想起什么关于药庄的事,慢慢说就好。”
此时张小泗和江枫正好走进来,手里端着刚热好的米粥。张小泗把粥碗递到阿根面前,示意他先垫垫肚子:“阿根兄,不急,你先吃点东西,我们慢慢听你说。”
阿根接过粥碗,用勺子小口喝着,眼神却渐渐沉了下来,像是陷入了痛苦的回忆。过了片刻,他放下粥碗,手指紧紧攥着床单,声音带着颤抖:“其实……昨天我没说完。我在药庄不仅看到了嵩山派的弟子,还看到了一个穿灰袍的长老——他腰间挂着块玉牌,上面刻着‘嵩’字,还有个‘离’字,我后来才知道,那是嵩山派‘离火堂’长老的标识!”
“离火堂长老?”江枫猛地攥紧了拳头,剑鞘在腰间撞出轻响,“你确定?离火堂长老丘处机是我师父的老友,去年江南剑派办剑会,他还来当过评判,怎么会……”他话没说完,却想起清晨阿根说的“掌门交代”,心里的侥幸一点点崩塌——若只是弟子私下勾结,绝不会牵扯到长老,更不会有“掌门授意”的说法。
阿根用力点头,眼神里满是肯定:“我肯定没看错!那天夜里,我被他们逼着去地窖搬赤焰石,正好撞见那个长老和木堂堂主说话。那长老背对着我,可他腰间的玉牌我看得清清楚楚,还有他说话的声音,粗哑得像被烟熏过,后来木堂堂主叫他‘丘长老’,我绝不会记错!”
张小泗心里一震——丘处机!他在孟天雄留下的《江湖门派录》里见过这个名字,上面写着“丘处机,嵩山离火堂长老,善使‘离火剑法’,为人刚正,江湖人称‘烈火剑’”。可如今听阿根的描述,这位“刚正”的长老,竟在和幽冥教的木堂勾结,甚至参与炼制“幽冥毒”,这简直是对“正道”二字的亵渎。
“他们还说了什么?”白晓月追问,她敏锐地察觉到,阿根提到“丘长老”时,眼神里除了恐惧,还有一丝犹豫,像是有更重要的事没说。
阿根沉默了片刻,喉结滚动了几下,才艰难地开口:“那长老问木堂堂主‘赤焰石够不够炼十坛幽冥毒’,木堂堂主说‘还差三成,得等泰安分舵的货送到’。然后长老就骂了句‘废物’,说‘玄先生催得紧,要是误了五行堂齐聚的日子,你我都担待不起’……”
“玄先生!”张小泗眼睛猛地亮了——这是他们第一次从除了联络信之外的人口中,听到玄先生与嵩山派长老直接关联!之前只推测玄先生是幽冥教高层,如今看来,他不仅能指挥五行堂,还能调动嵩山派的长老,身份恐怕比他们想象的更可怕。
江枫走到窗边,望着外面的庭院,阳光洒在他身上,却没驱散他眼底的阴霾。他想起去年剑会上,丘处机还拍着他的肩膀说“江贤侄,你这‘流泉剑法’练得不错,将来定是江南剑派的栋梁”,可如今想来,那笑容背后或许藏着不为人知的阴谋。“如果丘长老真的勾结幽冥教,那嵩山派……”他不敢再想下去,若整个嵩山派都已沦陷,那中原正道的根基,恐怕真的要动摇了。
鲁山这时也走了进来,手里拿着一块破碎的布片,上面绣着半个骷髅头——正是从药庄外捡到的幽冥教标识。他把布片递给张小泗,沉声道:“刚派弟子去药庄探查,发现里面的教徒已经撤了,只留下这个布片,还有几坛没来得及运走的毒草,和阿根说的‘离火堂长老’的线索对上了。”
“撤了?”张小泗皱起眉,“难道他们知道我们要突袭,提前跑了?”
白晓月突然开口:“恐怕是因为阿根逃了。他们怕阿根泄露消息,所以赶紧撤庄,免得被我们抓住把柄。不过这样也好,至少证明阿根说的都是真的——他们心虚了。”
阿根看着众人凝重的神色,突然跪在床上,对着张小泗和鲁山磕了个头:“张少侠,鲁舵主,求你们一定要为我们这些村民做主!那丘长老和幽冥教的人害死了不少兄弟,要是让他们跑了,我们就算活下来,也迟早会被他们灭口!”
张小泗赶紧扶起他,语气坚定:“阿根兄放心,我们绝不会让他们逍遥法外!丘长老和幽冥教勾结,不仅害了你们,还想炼毒危害江湖,我们就算拼了性命,也要把他们的罪证查清楚,让江湖同道都知道他们的真面目!”
此时窗外突然传来丐帮弟子的喊声:“舵主!嵩山派的人来了!说是要见张少侠和江少侠,还说……要我们交出‘污蔑嵩山派的刁民’!”
众人脸色同时一变——嵩山派的人来得这么快,显然是早就盯着分舵,甚至可能在他们从药庄回来的路上就跟上了。张小泗握紧了腰间的铁剑,眼神冷了下来:“看来,他们是怕阿根说出更多真相,想提前灭口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