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黑透时，巷子里的灯只亮了两盏，昏黄的光裹着雪粒，落在惠民超市后巷的铁皮仓库门上，把影子拉得老长。张小泗蹲在墙根，手里攥着根细铁丝——是修鞋时剩下的，本来想撬锁，却被男人按住了手：“不用硬来，硬来容易被发现，咱用巧劲。”
男人从口袋里摸出个纸包，油纸裹得严实，打开是炒得喷香的黄豆，颗颗金黄，还带着点盐味，热气从纸缝里冒出来，在冷夜里飘得远。“白天我瞅见李管理员揣着猫粮，用塑料袋装着，往仓库里扔——这仓库里肯定有猫，猫爱偷黄豆，老鼠也爱。老鼠牙尖，比铁丝好用。”他说着，还捏了颗黄豆递到张小泗嘴边，“尝尝，我今天早上炒的，火候正好，脆得很。”
张小泗咬了口，黄豆脆生生的，咸淡正好，还带着点焦香。“行，就听你的。”两人没直接往仓库门边走，而是绕到墙角的老鼠洞旁——那洞有拳头大，洞口还堆着点鼠粪。男人撒了圈黄豆，又往仓库门缝下塞了几颗，黄豆滚进缝里，发出“沙沙”的响。炒豆的香味在冷夜里飘得远，没等多久，就听见仓库里传来“窸窸窣窣”的响——是老鼠在扒门缝，爪子挠铁皮的声音，细细的，却很清楚。
“这仓库的锁是旧的，锁芯松了，里面还拴着根绳结，固定箱子用的。老鼠要是咬着绳结，说不定能把箱子弄开，露出里面的过期奶。”男人压低声音，指了指仓库门内侧隐约的影子——能看见几只灰老鼠钻进了门缝，顺着墙根往堆牛奶箱的角落跑，尾巴在地上扫着雪。
又等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，仓库里突然传来“哐当”一声轻响，像是箱子倒了，还带着“哗啦啦”的纸响——是牛奶箱倒了，里面的盒子撒了出来。男人眼睛一亮，拉着张小泗往门缝凑——借着里面的微光，能看见几只老鼠正围着个铁皮箱啃，箱锁的绳结已经被咬断，断口处还挂着点鼠毛；箱子盖歪着，露出里面贴满旧标签的牛奶盒，有的盒身都鼓了，明显是变质发酵了。
“就是这个！这里面肯定全是过期的，李管理员把好的放外面，坏的藏里面，等着换标签卖。”张小泗刚想推门，男人却把他往后拉了拉，从怀里摸出副旧手套——是修鞋时戴的，沾着点胶，指尖都磨破了，“戴上，别留指纹，咱们只拿证据，不碰别的，免得被他反咬一口，说咱偷东西。”
推开门时，老鼠受惊跑了，只留下满地黄豆壳和歪着的铁皮箱，空气中的酸味更重了。张小泗蹲下来，小心地翻着箱子里的牛奶——每盒的生产日期都是去年的，有的甚至是前年的，盒盖都鼓得快炸开了。他摸了摸箱子内壁，突然摸到个黏糊糊的印子，凑近一看，是枚清晰的指纹，边缘还沾着点马克笔的黑渍——是李管理员换标签时不小心蹭上的，指纹的纹路都能看清，连指节处的老茧印都在。
“拿着这个，还有之前录的视频，证据就全了，他想赖都赖不掉。”男人把铁皮箱盖好，让张小泗用布包着箱子提走——布是之前擦粥桶的，带着点红枣香，正好能盖住牛奶的酸味。走的时候，张小泗回头看了眼仓库，墙角的老鼠洞里，还藏着颗没吃完的黄豆，在灯光下闪着光——这哪是老鼠帮的忙，是男人摸透了人心，知道李管理员懒，不收拾仓库，才用把炒黄豆，就把藏在暗处的黑心证据，给引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