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场监管局的会议室里，桌子是旧的，漆皮掉了大半，露出里面的木头。李管理员坐在椅子上，还在狡辩，手里攥着个保温杯，手指在杯盖上抠来抠去：“那箱牛奶是临期的，我没换标签！这小子是故意找茬，想讹钱！他就是个修鞋的，能懂什么牛奶过期不过期？”他手指着张小泗，语气嚣张，金表在手腕上晃来晃去，却不敢看桌上的铁皮箱和手机——手机就放在桌中央，屏幕亮着，正好停在他贴标签的画面。
“没换标签？”张小泗把手机拿起来，走到李管理员面前，视频里的声音调大，撕标签的“刺啦”声和马克笔写字的“沙沙”声，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楚，“这视频里的人，不是你？穿的西装，戴的金表，跟你现在一模一样。还有这箱子上的指纹，监管局的同志已经对比过了，跟你收银台登记本上的指纹，一模一样，你还想赖？”
李管理员的脸瞬间白了，像涂了层面粉，嘴里的话也结巴起来：“我……我就是……就是帮老板贴的，我不知道是过期的……”他说着，眼神往门口瞟，想找机会溜走，却被监管局的工作人员拦住了：“你别想狡辩，我们已经查了超市的进货记录，这批牛奶去年就该过期，你却换了标签继续卖，已经违反了食品安全法。”
这时，会议室的门被推开，刘爷爷带着四个老人走进来，手里攥着皱巴巴的购物小票——都是在惠民超市买过过期食品的街坊。刘爷爷走在最前面，手里的小票都快攥破了：“同志，我们也来作证！我孙儿喝了他家奶粉咳血，现在还在医院躺着；张奶奶买的面包长霉了，吃了拉了三天肚子；王大爷买的酱油是兑水的，一点味都没有；还有李婶，买的鸡蛋是坏的，蛋黄都散了！”
张奶奶从口袋里掏出个塑料袋，里面装着块发霉的面包，绿毛都长了一指长：“你们看，这就是我前天买的，他还说没过期，结果我吃了一口就吐了。”王大爷也跟着说：“那酱油我倒在碗里，跟水一样稀，他还说我不懂，是新配方，纯属骗人！”老人们你一言我一语，语气里满是气愤，李管理员的头越垂越低，不敢抬头看他们。
监管局的工作人员拿起小票，又看了看铁皮箱里的过期牛奶，当场就拍了板：“惠民超市销售过期食品，伪造生产日期，证据确凿，根据《食品安全法》，罚款五万元！责令立即下架所有问题食品，退还消费者损失，三天内必须执行！”
李管理员瘫坐在椅子上，没再说话，可等工作人员让他交罚款时，他却哭丧着脸说：“超市资金周转不开，我手里没这么多钱……老板还没给我发工资，我真的拿不出来。”他说着，还挤出几滴眼泪，想博同情。
张小泗皱了皱眉——刘爷爷孙儿还在医院等着交住院费，这钱要是拖下去，可就误事了。这时，男人突然站出来：“这钱我先垫上，等他凑齐了再还我。”他从口袋里摸出张银行卡，卡面都磨得发白了，“里面有两万，剩下的三万，我回家取，半小时就能回来。”
张小泗愣了——他知道男人看着普通，却没想到能拿出这么多钱。男人却冲他眨了眨眼，小声说：“之前帮人理过点财，攒了点闲钱，先救急，钱没了还能赚，孩子的病不能等。”半小时后，男人拿着三万块现金回来，都是崭新的票子，用橡皮筋捆着。
罚款交齐那天，监管局的工作人员把罚款单复印件递给张小泗：“这钱会按规定返还给消费者，剩下的部分，会用于公益帮扶。”张小泗接过单子，突然想起巷口那间空着的门面——之前是个菜摊，老板回老家了，一直空着。要是能开个平价菜站，把这些“黑心钱罚来的款”用在街坊身上，让大家能买到便宜菜，不是更好？
他把罚款单贴在了那间门面的墙上，红章印在白纸上，格外显眼。刘爷爷路过时，戴着老花镜，指着单子念：“罚款五万元……这是黑心钱变的良心钱啊！”周围的街坊都围过来看，七嘴八舌地说要帮忙收拾门面，张奶奶还说要捐点旧桌子。张小泗笑了，回头看了眼站在旁边的男人，男人腰间的铜钱串，正微微泛着暖，像揣了串小太阳，把这片老城区的冬天，都烘得暖融融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