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天刚放晴,张奶奶就带着张婶来了,两人手里都攥着几张皱巴巴的传单,纸边都磨得起了毛。张婶的传单上还沾着点面粉,是早上烙饼时不小心蹭的:“就是这传单,前几天在巷口发的,印着‘专家坐诊、免费体检’,我就是看能免费测血糖,才跟着去的,结果一进去就被劝着买了药。”
街坊们听说这事,也围了过来,有几个老人也掏出类似的传单,七嘴八舌地说:“我也有!上面的‘李教授’看着挺斯文,没想到是骗子!”“我家老头子差点买了,还好我拦着!”张小泗把传单都收过来,铺在菜站的木桌上,十几张传单摆在一起,上面的“李教授”照片都一模一样,连嘴角的笑纹都没差。
赵公明凑过去,从张奶奶手里接过一张传单,指尖刚碰到右下角“李教授”的签名,腰间的铜钱串突然发烫——不是之前感应黑心钱的灼烫,而是温温的、带着点黏腻的热,像沾了糖水的指尖。他把传单举起来,对着菜站的阳光晃了晃,那签名竟慢慢晕染开来,墨色顺着纸纹扩散,最后变成一团模糊的黑印,连“李教授”三个字的轮廓都看不清了,纸面上还留下了一道淡墨痕。
“这签名是描的,不是亲笔签的。”赵公明把传单递给张小泗,铜钱串还在微微发烫,串子上的铜绿沾了点传单的墨,擦了擦竟没掉,反而显了道浅痕,“你看这纸,是最廉价的传单纸,薄得像蝉翼,一沾水就晕,真专家的签名哪会用这种纸?再说,我昨天让串子‘查’了下,这保健品公司的注册地在境外的小岛,根本查不到实际办公地址,就是个空壳公司。”
“境外?”张小泗愣了下,赶紧把传单铺平,用修鞋摊的尺子量了量签名的位置——每张传单的签名都在右下角2厘米处,连晕染的痕迹都大同小异,“这明显是用印章盖的,再用毛笔描两下假装手写!你看这墨色,边缘都没渗进纸里,是后描的!”
刘爷爷也凑过来,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传单,手指还蹭了蹭签名:“我年轻时候在印刷厂干过三年,这种把戏我见多了!真签名的墨会顺着纸纹走,假的都是浮在表面,一蹭就掉。”他说着,用指尖沾了点口水,轻轻蹭了蹭签名,指尖果然沾了点新鲜的墨——是昨天发传单时刚描上去的,还没干透。
赵公明把铜钱串凑到传单旁,串子上的铜绿像是被墨团染了色,微微泛着黑:“这串子认假比认钱还准,只要是掺了虚的、假的,它就会有反应。之前张奶奶的药盒是刻字造假,这传单是签名造假,都是一个路子——先装成‘权威’,再骗老人的钱。”
张小泗突然想起之前报王老三欠薪案的李记者,赶紧掏出手机,屏幕还是之前贴的旧膜,裂了道缝:“我联系李记者,他最擅长查这种诈骗案,让他扮成‘想给父母买保健品的儿子’去暗访,肯定能拿到他们骗钱的证据。”张奶奶和张婶一听,眼里顿时有了光,攥着传单的手也松了点——原来这看似天衣无缝的骗局,在铜钱串和街坊们的眼睛里,早就露了马脚,连那团模糊的签名,都像个笑话。
阳光透过菜站的窗户,照在晕染的传单签名上,那团黑印在光下格外显眼。赵公明把铜钱串重新挂好,串子的温度慢慢降下来,却在最中间那枚铜钱上,留下了一道浅浅的、像墨痕一样的印记——这是它第一次“辨伪”留下的痕迹,也意味着,接下来要对付的,是比过期奶、欠薪更会伪装的黑心骗局,得更小心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