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郊区的菜农老陈就蹬着三轮车来了,车斗里堆着冒尖的白菜和萝卜,菜叶子上还挂着晨露,沾着点新鲜的泥土,是暴雨后他在菜田抢收的第一茬菜。他黝黑的手攥着车把,指节上全是老茧,有的地方还裂了小口,渗着点血珠,裤脚卷到膝盖,沾着田埂上的湿泥,鞋帮上还沾着点草屑——为了赶早,他凌晨三点就从家里出发,蹬了两个小时的车。
“小泗,你看这菜行不?”老陈把三轮车停在菜站门口,小心翼翼地搬下菜筐,怕碰坏了菜叶,“之前被李贩子压价,一斤才给2块,还总扣秤,十斤菜顶多给八斤的钱。这次要是能直接卖给街坊,我就算少赚点也乐意,至少不用看他们的脸色。”
张小泗蹲下来,拿起颗白菜看了看,菜心紧实,没有虫眼,叶子绿油油的,还带着点清香味:“陈叔,您这菜好得很!咱就按5块一斤卖,您一斤能多赚1块,街坊也能吃到新鲜便宜的菜,双赢!”他说着,从合作社里搬出块旧门板——是之前改合作社牌剩下的边角料,刷上白漆,用红漆写了“张记菜农直供点”七个字,字的笔画里还带着点修鞋匠的利落,和菜站木牌上的“张记”如出一辙,连漆色都一样。
社区警察老周和几个街坊也来帮忙,把菜筐摆成两排,前排是白菜萝卜,后排是刚摘的青菜,每筐上面都插着个小木牌,是用修鞋摊的废木料做的,写着“5元/斤,足斤足两”,字是刘爷爷写的,虽然歪歪扭扭,却一笔一划格外认真。刘爷爷牵着小远来了,小远手里还攥着昨天那个竹编菜篮,一见满筐的新鲜白菜,眼睛都亮了,拽着刘爷爷的衣角:“爷爷,我要吃白菜炖豆腐!还要放木耳!”
“给我称两颗白菜!”“我要三斤萝卜,炖排骨!”街坊们闻讯赶来,排起了长队,队伍从菜站门口一直延伸到巷口。老陈拿着杆旧秤,秤砣是黄铜的,磨得发亮,是他父亲传下来的,称菜时,他总习惯性地多抓一把菜叶,笑着说:“自家种的,不值钱,多给点,回家能多炒一盘。”
老陈收摊时,攥着叠皱巴巴的零钱,手都在抖,指尖沾着点泥,却笑得合不拢嘴:“今天卖了三百多块,比卖给菜贩多赚了一百多!小泗,以后我天天来,把村里其他菜农也叫来,咱一起给街坊供菜,让大家都能吃到便宜菜!”他握着张小泗的手,掌心的老茧蹭得人有点疼,却透着股实在劲,“跟着你干,比跟菜贩打交道踏实多了——不用看脸色,不用怕扣秤,赚的每一分都是干净钱,心里敞亮。”
夕阳照在直供点的木牌上,红漆的字泛着暖光,把周围的影子拉得长长的。赵公明蹲在旁边,看着老陈和街坊们道别,腰间的铜钱串轻轻晃了晃,那道新显的“保供纹”隐约更清晰了点——从戳破天价菜的骗局,到帮菜农直供,这串铜钱跟着他们,把“民生刚需”的坑一点点填上,也把街坊们的日子,往甜里拉了拉,没让黑心人断了普通人的“菜篮子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