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冬的风刮得人耳朵疼，像小刀子在割。李爷爷拄着根木头拐杖，拐杖头包着块旧布（是他老伴生前缝的），背着个深蓝色布米袋，一步一挪往菜站走。米袋的背带磨得发亮，勒得他肩膀发红，袋角缝着块补丁，针脚歪歪扭扭，是他自己补的。走到菜站门口，他放下米袋，扶着菜架喘了半天，花白的胡子上沾着点霜花，旧棉袄的领口磨得起了球，露出里面的浅灰色里子。
“小泗，给我称十斤大米，要新碾的，熬粥香。”李爷爷把米袋放在地上，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，“这身子骨越来越差，买袋米都得歇三回，要是老伴还在，还能帮我搭把手。”
张小泗赶紧帮他称米，往袋里倒的时候，米粒“哗哗”响，李爷爷突然从棉袄内兜掏出张卡——是张淡绿色的“社区养老服务卡”，边缘磨损得厉害，卡面印着“每月2000元，提供上门做饭、打扫卫生、陪聊解闷服务”，下面还印着个打卡区，贴着张白色纸条，写着“每月打卡10次，少一次扣50元”。可纸条上的打卡记录，全是红色的“√”，笔迹一模一样，连“√”的角度、长度都没差，像是用模板印的。
“这卡……您这打卡记录咋看着都一样？”张小泗拿起卡，指尖蹭过“√”的笔迹，墨水还带着点油光，不像多次写的。
李爷爷叹了口气，坐在菜站的小马扎上，拐杖靠在腿边：“我交了三个月的钱，一共6000块，结果养老员就上门两次——第一次送了袋青菜，说‘这是公司发的’；第二次来，拿走了我攒的二十个土鸡蛋，说‘给公司同事尝尝’，之后再打电话，要么不接，要么说‘忙着服务其他老人’，我连人影都没见着几次，更别说做饭打扫了。”他指着打卡记录，声音都发颤：“这些‘√’都是他们自己画的，我连养老员的面都没见着，哪来的‘打卡’？这不是骗钱吗！”
赵公明凑过来，接过服务卡，指尖刚碰到打卡记录的笔迹，腰间的铜钱串突然微微发烫——不是之前辨假证的急颤，是慢慢的、带着点沉的烫，像捂在手里的暖炉慢慢变凉，最中间那枚康熙通宝轻轻往“√”的方向凑，却没颤，只是温着。“这笔迹是描的，你看这‘3号’的‘3’，起笔和收笔都带着个小勾，每个‘3’都一样；还有‘10号’的‘0’，圆得像用圆规画的，哪有人每次写‘0’都这么圆？”他指给李爷爷看，“明显是照着一个模子描的，不是每次打卡时写的。”
李爷爷眯着老花眼看了半天，突然拍了下大腿，拐杖都倒了：“可不是嘛！我之前没注意，现在一看，连日期的数字都像一个人一次写的！这养老公司，就是骗我们这些独居老人的钱！知道我们没人陪、记性差，就这么糊弄！”
张小泗把米袋帮李爷爷绑在拐杖上，又从菜站的保温桶里倒了杯热粥递给他：“您别急，咱之前建了防骗哨兵队，张奶奶、刘爷爷他们还在，明天就帮您去养老公司问说法——您交的6000块，肯定能要回来。以后养老服务，咱自己建个互助队，街坊帮街坊，你帮我买米，我帮你做饭，比他们这些黑心公司靠谱多了。”
李爷爷捧着热粥，手不抖了，眼里也有了光，粥气哈在脸上，暖得他鼻子都红了：“要是能那样，就太好了……我老婆子要是还在，也会说‘街坊比外人亲’。”赵公明看着手里的服务卡，铜钱串的烫意慢慢退了，却在卡面上留下道浅浅的印子——又一个“虚假服务”的套路，等着他们去戳破，而这次，要为这些独居的老人，守住过日子的踏实，不让他们的养老钱打水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