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一天天滑过,北风卷着碎雪,将四九城染上了一层霜白。
年关将至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炒花生和煤烟混合的独特味道,偶尔响起的零星炮仗声,预示着这个国家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即将来临。
刘光天租住的小屋里,却温暖如春。
他赤着上身,只穿着一件棉毛衫,正坐在桌前,专注地摆弄着手里的算盘。
噼里啪啦的算珠撞击声,清脆悦耳,奏出一曲财富的乐章。
桌子上,一叠叠“大团结”被整齐地码放着,厚度已经相当可观。这些钱,每一张都带着废旧金属的铁锈味和机油香。
靠着铁牛三兄弟在乡下不知疲倦的奔走,源源不断的废旧金属被收拢上来。
再经由刘光天那双堪比精密机床的手进行修复、拆解、分类,那些别人眼里的破铜烂铁,到了他这里,就变成了黑市里人人争抢的硬通货。
资本的雪球,越滚越大。
刘光天拨动最后一颗算珠,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弧度。
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在四合院里忍气吞声、连饭都吃不饱的刘家老三了。
他有了自己的事业,有了忠心耿耿的兄弟,更有了安身立命的资本。
一切,都充满了希望。
然而,就在腊月二十八这天,这份欣欣向荣被一道粗暴的力量瞬间撕碎。
“砰!”
一声巨响,单薄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,碎木屑混合着冰冷的寒风倒灌进来。
“大哥!”
一道带着哭腔的嘶吼划破了屋内的宁静。
刘光天几乎是本能地将桌上的钱扫进抽屉,身体紧绷,目光如电般射向门口。
是铁牛。
这个平日里山崩于前都不变色的壮汉,此刻却满脸慌乱,眼眶通红,胸膛剧烈地起伏着,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。
他的嘴唇哆嗦着,混合着鼻涕和眼泪,整个人都处在崩溃的边缘。
“大哥!不好了!出大事了!”
刘光天心头一沉,但脸上没有流露分毫。
他站起身,沉稳地走到铁牛面前,双手用力按住他颤抖的肩膀。
“别慌,天塌不下来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镇定力量,强行注入铁牛混乱的思绪中。
“慢慢说,出了什么事?”
铁牛的牙齿都在打颤,他用力吞咽了一口唾沫,喉结剧烈地滚动。
“是我最小的弟弟,铁蛋!”
铁牛急得满头大汗,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滚落,砸在冰冷的地砖上。
“他今天……今天按照您的吩if,去城南废品站卖咱们收来的那批废铁,结果……结果废品站的人说……”
他哽咽了一下,后面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说咱们的货里头,藏了他们站里失窃的一批紫铜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