傻柱回家的脚步,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轻快。
他两只手端着那个黑色的琴盒,手臂绷得笔直,仿佛里面装的不是一把小提琴,而是什么一碰就碎的稀世珍宝。
路过院里,他甚至都没搭理跟他打招呼的邻居,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怀里的宝贝,生怕脚下哪块砖不平,给磕了碰了。
“吱呀”一声推开家门。
何雨水正在灯下温习功课,听到动静,抬起头:“哥,你回来啦。”
傻柱没说话,只是咧着嘴,献宝似的将那个精美的琴盒,稳稳地放在了桌子上。
那黑色的琴盒表面光滑,金属搭扣在灯光下闪着银色的光,一看就不是凡品。
“哥,这是……”
何雨水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。
傻柱深吸一口气,用一种近乎于朝圣的庄重,轻轻打开了搭扣。
“啪嗒。”
随着盒盖掀开,一抹温润的红色,瞬间攫取了何雨水全部的呼吸。
那是一把崭新的红棉牌小提琴。
琴身在昏黄的灯光下,流淌着一层温润的红木光泽,线条优美流畅,琴弦紧绷,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松香和木漆混合的清香。
何雨水的眼睛在一瞬间睁大了,瞳孔里倒映着那把小提琴的完美轮廓。
她的呼吸停滞了。
时间也仿佛在这一刻静止。
随即,一声压抑不住的、混杂着震惊与狂喜的低呼,从她喉咙里挣脱出来。
“啊……”
她的手颤抖着伸向那把琴,指尖在触碰到光滑冰凉的琴身前,又猛地缩了回来,仿佛怕自己的触摸会玷污了这件艺术品。
她又试了一次,这一次,指尖终于轻轻地、带着无限珍爱地,抚摸过那流畅的琴身。
温热的液体,毫无征兆地从眼眶里决堤。
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,砸在崭新的琴身上,洇开一小片湿痕,又被她慌乱地用袖子擦去。
这是她做梦都不敢奢求的礼物!
是她无数个夜晚在脑海中勾勒过的梦想!
“哥……这……这得多少钱啊……”
何雨水的声音带着哭腔,既是惊喜,又是惶恐。
“这太贵重了,我们……我们哪儿来的钱买这个啊?”
傻柱看着妹妹这副模样,胸膛里??满了骄傲,那张平日里有些憨直的脸,此刻笑得无比灿烂。
“嘿,傻丫头,哭什么。”
他咧着嘴,露出一口白牙,自豪地挺了挺胸膛。
“这不是哥买的。”
他顿了顿,故意卖了个关子,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“是……光天哥送你的!”
“刘光天?”
这三个字,仿佛一道微弱的电流,瞬间击中了何雨水的心脏。
她的脸“唰”的一下,腾起一片滚烫的红晕,从脸颊一直蔓延到了耳根。
心里某个空落落的地方,瞬间被一种又甜又暖的情绪填满,满得几乎要溢出来。
那个在危难关头,如天神下凡般将她从流氓手中救下的身影。
那个在百货大楼门口,用高亢嘹亮的歌声震慑住所有人的身影。
此刻,这两个身影,与眼前这把承载着她全部梦想的小提琴,完美地、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一起。
一颗少女未经风霜的心,就在这无声的对视和滚烫的泪水中,彻底沦陷,再无挣扎的余地。
傻柱看着妹妹那又羞又喜、低着头不敢看自己的模样,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他懂了。
全懂了。
“行了,别哭了,这是大好事!”
他当即一拍大腿,做出了决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