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和刘光天一同步入中院,正准备回家的傻柱,脚步猛地一顿。
他的耳朵动了动,脸色瞬间沉了下去。
“是刘家的方向!”
话音未落,他人已经蹿了出去,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。
刘光天的心,也跟着那声惨叫,骤然收紧。
他不用猜,也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一股压抑了太久的、冰冷刺骨的杀意,从他心底最深处翻涌而上,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。
他没有傻柱那么外露的愤怒,只是迈开长腿,沉默地跟了上去,步伐沉稳,却快得惊人。
两人一前一后,几乎是同时撞进了刘家的屋门。
门内,一股浓重的、混杂着汗臭与血腥的气味,扑面而来。
昏黄的灯泡下,场景宛如地狱。
刘光福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,身体不自然地抽搐着,身上那件本就破旧的棉袄,已经被抽得稀烂,露出底下纵横交错的血痕。
他的身下,一滩暗红色的血迹,正在缓缓洇开。
而刘海中,那个名义上的父亲,正赤着上身,浑身的赘肉因激动而颤抖。
他高高地扬起手中那条浸过水的、黑沉沉的牛皮皮带,狰狞的面孔在摇晃的灯光下,扭曲得不似人形。
皮带的尖啸声,再一次划破空气。
“住手!”
傻柱目眦欲裂,一声怒吼如同炸雷。
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,蒲扇般的大手,直取刘海中手腕,就要夺下那条凶器。
就在这时,一只手,坚定而有力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是刘光天。
他拦住了暴怒的傻柱。
他没有动手。
他甚至没有说一句愤怒的话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用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眼神,静静地看着状若疯魔的刘海中。
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?
没有愤怒,没有憎恨,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。
那是一种绝对的、纯粹的冰冷。
如同万年不化的极地玄冰,又如同俯瞰凡尘俗世的神祇,在审视一只卑微而肮脏的蝼蚁。
那眼神,在说:你,已经是个死人了。
这种极致的、剥离了所有人类情感的漠视,比任何拳头,任何辱骂,都更具杀伤力。
正要挥下的皮带,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。
刘海中被那道目光钉在原地,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,让他浑身一哆嗦。
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被儿子看着,而是在被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,冰冷地审视着脖颈。
他手里的皮带,忽然变得无比沉重。
屋外的廊檐下,闻声赶来的邻居们,已经挤作一团,对着屋内指指点点,窃窃私语。
刘光天对周围的一切,都视若无睹。
他的世界里,仿佛只剩下了三个人。
一个是他。
一个是躺在血泊里的弟弟。
还有一个,是即将被他宣判死刑的,所谓的父亲。
他迈开脚步,不疾不徐地,一步一步,走到了刘光福的身边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刘海中心脏的鼓点上。
他缓缓蹲下身,伸出手,轻轻地拨开刘光福脸上被血粘住的乱发,仔细检查着他的伤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