瞳孔,呼吸,脉搏。
确认没有致命伤后,刘光天那一直紧绷的、如同雕塑般的面部线条,才微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丝。
他站起身,转过身,再一次,面对着刘海中。
然后,他做出了一个让全院,乃至整个京城,都闻所未闻的举动。
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,刘光天的手,伸进了自己那件崭新干部大衣的内兜里。
他掏出来的,不是拳头,不是武器。
而是一沓厚厚的,崭新的“大团结”。
那沓钱,被捏成一个厚实的砖块,目测至少有两三百块。
在这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只有二三十块的年代,这笔钱,对院里的任何一个家庭来说,都是一笔天文数字。
刘海中呆住了。
傻柱呆住了。
门口所有围观的邻居,全都呆住了。
他们不明白,刘光天要做什么。
下一秒,刘光天扬起了手。
他将那沓钱,用尽全身的力气,狠狠地,甩在了刘海中那张肥硕油腻的脸上!
“啪!”
一声沉闷而屈辱的脆响。
那不是钞票的声音,而是用金钱,对一张老脸,进行的最直接、最暴力的抽打!
厚厚的纸币,在撞击的瞬间,天女散花般爆开,纷纷扬扬地散落一地。
有的落在了桌上,有的掉进了水盆,还有几张,飘飘摇摇地,落在了刘光福身下的血泊之中,被那暗红的颜色,迅速浸染。
整个世界,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。
只剩下钞票散落的沙沙声。
“这些钱,是你养他这么多年的抚养费。”
刘光天的声音很轻,很平淡,却穿透了所有嘈杂,清晰地刺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。
他看着刘海中那张已经彻底呆滞的脸,一字一顿地,宣布了自己的判决。
“我替他还给你了!”
“从今天起,刘光福,跟我走!”
“他,不再是你儿子。”
“跟你刘家,再无半分瓜葛!”
说完,他不再看那个已经彻底石化,尊严被钞票踩得粉碎的男人。
他脱下自己身上那件象征着地位与荣耀的干部大衣,弯下腰,轻轻地,如同包裹一件稀世珍宝般,将它裹在了遍体鳞伤的刘光福身上。
崭新的毛呢,瞬间沾染了血污。
他却毫不在意。
然后,在全院所有邻居那混杂着震惊、不解的目光中,刘光天拦腰,将这个只比自己小几岁,此刻却轻得像一片羽毛的弟弟,稳稳地抱了起来。
他的臂膀,坚实有力。
他的脚步,沉稳如山。
他抱着自己的弟弟,一步一步,走出了那个冰冷如地狱的家门。
他走过散落一地的钞票。
走过呆若木鸡的刘海中。
走过那些曾经冷眼旁观,此刻却噤若寒蝉的邻居。
这一刻,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个事实。
刘光天,用一种最决绝,也最羞辱的方式,完成了对一个父亲,对自己血脉源头的彻底切割。
这种用金钱和地位,对自己亲生父亲居高临下的“赎买”。
比任何暴力和辱骂,都更能彻底地将刘海中那仅存的所谓“一家之主”的尊严,碾得粉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