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玄走出巷口，街市已经热闹起来。小贩支起摊子，油锅滋啦作响，烧饼的香味混着豆浆气飘在空中。他手上还提着那两份芝麻糖糕，油纸包得严实，边角微微发亮。
他往前走了几步，迎面碰上两个叶家仆役。两人低头行礼：“少主早。”
“早。”叶玄笑了笑，把手里的点心晃了晃，“给沐雪带的，别告诉管家。”
两人连忙点头哈腰地让开路。叶玄走过他们，脚步没停，脸上的笑也慢慢收了。
他知道刚才那两个人眼神不对劲。不是恭敬，也不是轻视，是试探。他们在看他的反应，看他是不是真像外面传的那样，胆小怕事，连夜里出门都不敢。
他没在意，继续往府里走。
刚进大门，就听见执事在和门房说话。声音不大，但也没刻意压低。
“听说昨夜十里坡那边有动静，影狼笼子被人撬了，三阶妖兽跑了。你说巧不巧，正好是少主回府那条路。”
门房赔笑：“谁敢动少主啊，估计是野兽自己挣脱的。”
执事冷笑一声：“可有人看见，早上有几个旁系子弟被抬回来，手脚都断了，说是遇袭。啧，这天阳城最近不太平。”
叶玄装作没听见，从旁边走过时还故意咳嗽两声。那两人立刻闭嘴，低头行礼。
他点点头，径直往自己院子去。
路上碰到苏沐雪，正端着一盆清水出来。她看见叶玄，眼睛一亮：“少爷回来了？我刚把屋子收拾好，您要喝茶吗？”
“先放着吧。”叶玄把点心递过去，“这个给你，趁热吃。”
苏沐雪接过，脸上微红，低声道谢。她没马上走，而是看了眼四周，才小声说：“厨房今早送来一壶新茶，我没敢用。标签没有登记，也不是平日供货的商行。”
叶玄嗯了一声：“换掉了吗？”
“换了。我现在自己煮水，茶叶也是前两天您带回来的那包。”她顿了顿，“少爷……最近吃饭也小心些，别在外头随便接东西。”
叶玄看着她，没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他知道她在担心什么。上次她中了慢性毒的事，虽然瞒住了别人，但她心里清楚，这不是偶然。
他转身进了屋，坐在案前翻开一本基础吐纳诀。书页泛黄，边角卷起，是他特意留着的旧册子。
没过多久，账房小厮来了，手里捧着个木盒。
“叶少爷，这是本月灵石。”小厮笑着把盒子放下，“管家批了三块低品的，但我查了家主手令，给您加了五块中品的，说是特别供给。”
叶玄故作惊讶：“是不是弄错了？我这修为，用不上中品灵石吧？”
小厮压低声音：“家主亲口说的，说您潜力大，多攒着总有用。我也觉得您不该一直被人小看。”
说完他就走了。
叶玄打开盒子看了看，五块中品灵石整齐排列，灵气比低品强得多。他随手把它们搁在案头，没放进储物戒。
他知道这一幕会被某些人看到。他们会以为他不懂规矩，浪费资源。更好——这样才像个真正的纨绔。
他翻了两页书，又拿起一块灵石握在手里。系统自动运转，灵气被抽离，转化为最纯粹的能量渗入经脉。他的根基在无声无息中变得更稳。
傍晚时分，苏沐雪端来晚饭。
饭菜摆上桌，她站在一旁不动。
“怎么了？”叶玄问。
“我看着您吃完再走。”她说得很自然，“今天厨房换了掌勺的，说是临时调来的。”
叶玄笑了下：“你越来越细心了。”
他夹了一筷子青菜送入口中，咀嚼几下，咽下去。苏沐雪盯着他喉结动了一下，才稍稍放松。
一顿饭吃完，她迅速收拾碗筷，临走前低声说：“明天我早点来，亲自给您准备早饭。”
叶玄点头。
夜色渐深，他坐在灯下继续看书。窗外传来巡夜的脚步声，规律而平稳。天阳城看起来一切如常。
但他知道，平静只是表象。
第二天一早，他照例去了练功房。
几个族中子弟正在里面打坐。见他进来，有人抬头看了一眼，又迅速低下头。
叶玄找了个角落坐下，摆出修炼姿势，双手放在膝盖上，呼吸缓慢。他面前摊开的还是那本基础吐纳诀。
有人忍不住偷笑：“少主又来练这个了？这功法连淬体境都突破不了。”
另一人接话：“人家不是说了嘛，贪生怕死，不敢冒险修高阶功法，怕走火入魔。”
笑声很轻，但足够让他听见。
叶玄装作没听见，闭着眼睛，手指轻轻敲了敲书页。
他知道这些人背后是谁的人。也知道他们的任务是什么——盯着他，试探他，等他露出破绽。
他不怕他们看。
反正他们什么都看不到。
中午回屋，苏沐雪已经在等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