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市的烂摊子，最终由闻讯赶来的地府“城管大队”——正式名称是【阴阳秩序维护司外勤组】——接手了。看着那些穿着统一制式灵甲、训练有素、效率极高地将【阴间美味】相关人员带走，并将残留污染清理干净的鬼差，林默第一次对地府的“正规军”有了点直观认识。
相比之下，自己这个临时工，确实像个野路子。
带队的鬼差小队长在听完林默（主要是苏小婉终端上的任务记录）的叙述后，对他点了点头，语气还算客气：“情况我们了解了。你发现并阻止了新型恶鬼的扩散，功劳不小。后续调查我们会跟进，有需要可能会再找你。”
说完，便带着人和证物（包括那个被净化铃烫没了大半的肉瘤子体）干脆利落地离开了，留下林默和一片狼藉后逐渐恢复秩序的鬼市。
【快饿死鬼】的经理凑过来，满脸堆笑，递过来一张闪着油光的黑色卡片：“大人！多谢大人为我们主持公道！这是本集团的VIP卡，持卡消费一律八五折！以后您的外卖，我们快饿死鬼包了！保证是现做的！不用那劳什子预制菜！”
林默看着那张仿佛还带着地沟油味道的卡片，嘴角抽了抽，但还是接了过来。毕竟，在地府，能省一点是一点。
终端震动，任务奖励到账：180功德。看着面板上从328变成508的数字，林默心里总算有了点底气。虽然距离还清债务依旧遥远，但至少是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。
他没在鬼市多待，赶紧返回了地府临时办事处。刚一进门，就感觉气氛有点不对。
平时嘈杂混乱的工位区，此刻竟然显得有些……肃静？不少鬼差都停下了手里的活，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他，眼神里混杂着好奇、羡慕，还有一丝……同情？
“林默！”一个声音响起。林默转头，看见苏小婉正站在她那个临时隔间门口，双手抱胸，脸上表情似笑非笑。
“苏专员？”林默飘过去。
“行啊你，”苏小婉上下打量着他，“第一次独立出外勤，就把鬼市餐饮区掀了个底朝天，还牵扯出了‘资本鬼’的线索。动静闹得可不小。”
林默心里咯噔一下，这是要算账？他赶紧解释：“苏专员，情况紧急，那个预制菜鬼……”
“不用解释，”苏小婉打断他，晃了晃她那台修好但还贴着透明胶带的平板，“记录我看过了。干得不错。虽然手段还是那么……不拘一格，但结果超出预期。”
她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让林默感觉不太妙的弧度：“所以，上面决定，给你一点‘奖励’。”
“奖励？”林默眼睛一亮，“功德？”
“比功德更‘好’。”苏小婉笑得像只狐狸，“鉴于你此次优秀表现，展现了临危不乱、勇于揭露黑幕的优秀品质，地府临时工管理部与异常现象调查办公室联合决定，推选你为本季度‘地府先进工作者（临时工序列）’候选人！并邀请你在明天的‘地府基层工作交流暨先进事迹报告会’上，做典型发言！”
林默：“！！！”
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道雷劈中了。
先进工作者？报告会？发言？
这特么是哪门子奖励？！这分明是公开处刑！是加班！是写PPT！是比抓鬼还痛苦的折磨！
“我……我能拒绝吗？”林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。
“你说呢？”苏小婉挑眉，“这可是‘荣誉’！多少正式鬼差挤破头都得不到的机会！对你的转正评估、功德评级都有巨大加分！而且……”她压低了声音，“发言稿写得好，说不定还能拿到一笔‘特别宣传津贴’，大概……50功德吧。”
50功德？！
林默瞬间把到嘴边的拒绝咽了回去。
为了50功德……不，是为了荣誉！为了地府的未来！他干了！
“保证完成任务！”林默挺起胸膛，表情悲壮得像要上刑场。
……
接下来的时间，林默体验到了比对付锈蚀鬼和内卷鬼加起来还要痛苦的过程——写PPT和发言稿。
他坐在苏小婉给他临时划拨的一个角落里，对着终端那简陋的文档功能，抓耳挠腮。
怎么写？
难道写《论如何用净化铃当板砖以及发现对手食材不卫生的重要性》？
还是写《一名前外卖员在地府的灵活就业与反资本渗透之路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