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宫的书房之内,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时发出的轻微“噼啪”声。
太子朱标端坐于书案之后,他强迫自己维持着身为储君的威仪,但那双紧紧攥住书案边缘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的手,却早已出卖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。
他面前的这个年轻人,衣衫褴褛,神色却平静得可怕。
就在刚才,他将此人从流民营中密诏入宫,想探究其献上的“宝珠笔”与“全彩照片”究竟是何方妖术。可对方的对答,却句句超乎他的想象,字字叩问着他的灵魂。
朱标能感觉到,自己精心构筑了二十余年的心理壁垒,正在这个自称“陈凡”的男人面前,一寸寸地崩塌、粉碎。
看着朱标那双强作镇定的眼眸深处,已经无法掩饰的动摇与骇然,陈凡知道,时机到了。
他不再迂回,平静地投下了第一颗惊雷。
“殿下,我叫陈凡,来自七百年后。”
轰!
朱标的大脑一片空白,耳中嗡嗡作响。他死死盯着陈凡,试图从那张年轻的脸上找出一丝一毫戏谑或疯狂的神色。
没有。
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陈凡无视了朱标的震撼,继续说道:“我之所以知道此事,是因为在后世的史书记载中,明确地指出了皇长孙殿下,命中注定有一场生死大劫!”
“生死大劫?”
这四个字仿佛带着刺骨的寒意,瞬间穿透了朱标的五脏六腑。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一刹那间凝固,一股冰冷的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头顶,让他如坠冰窟。
“没错。”
陈凡的目光迎上朱标骤然收缩的瞳孔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如同铁锤砸在朱标最脆弱的神经上。
“就在他八岁那年!”
他精准地报出了朱雄英当前的年龄。
“长孙殿下今年六岁,也就是说,这场大劫,只剩下不到两年的时间。”
朱标的呼吸猛地一滞。
陈凡微微前倾身体,压低了声音,说出了那句足以将朱标所有侥幸彻底击碎的终极密语:
“而他腿上红痣的异变,正是这场大劫降临的……先兆!”
最后两个字,轻得如同耳语,却在朱标的脑海中掀起了万丈狂澜!
天机!
这是真正的天机示警!
朱标身体剧烈地一晃,踉跄着向后退去,沉重的紫檀木书桌被他撞得发出一声闷响,桌上的笔架、砚台散落一地。若不是他及时扶住了桌角,恐怕已经瘫软在地。
红痣!
他竟然知道红痣!
这件事,除了他、太子妃以及那位最心腹的太医,绝无第四人知晓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