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妖术！此定是西域传来的妖术！”
“殿下！此人来路不明，妖言惑众，当立刻拿下！”
尖锐的惊呼与怒斥，在太子朱标的书房内炸开。
那几名跟随他多年的幕僚与侍从，此刻无不面如土色，像是看见了什么惊世骇俗的鬼魅。他们的手指颤抖地指着陈凡，眼神里混杂着极致的恐惧与本能的排斥。
然而，这些足以让任何官员心惊胆战的进言，却仿佛没有传入朱标的耳中。
他的世界，在此刻已经缩小到了掌心那方寸之间。
那张薄薄的，被陈凡称之为“照片”的物事上，是他自己的脸。清晰得连眼角的细微纹路，衣袍上的盘龙金线，都纤毫毕现。
这不是画。
天下任何一位丹青圣手，都绝无可能做到如此逼真，如此……鲜活。
朱标的呼吸变得滞重，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膛里狂野地擂动。
他缓缓抬起一只手，五指张开，做了一个下压的动作。
动作不大，却带着一种无形的，沉甸甸的分量。
“你们，都退下。”
“殿下！”
一名最受器重的幕僚还想再劝，可他只说出两个字，便被一道更重的声音打断。
“退下！”
这一次，朱标的声音依旧不高，但那其中蕴含的决断，却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，冰冷而锋利，斩断了所有的嘈杂与质疑。
众人噤若寒蝉。
他们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，最终还是不敢违逆太子的意志，躬身，倒退着离开了书房。
“吱呀——”
厚重的紫檀木殿门被缓缓合上，最后“哐当”一声闷响，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。
殿内，光线陡然一暗。
空气仿佛在瞬间被抽空，只剩下烛火燃烧时发出的轻微“噼啪”声，以及两人愈发清晰的呼吸。
朱标没有立刻开口。
他用两根手指，极其珍重地捏着那张照片的边缘，将其平平整整地放在了面前的黄花梨木书桌上，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安放一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。
做完这一切，他才终于抬起头。
那双向来温润仁和的眼眸，此刻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光芒，死死地锁定在陈凡身上。
“现在，你可以告诉孤，你究竟有何‘回天之术’了。”
他的声音里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。
七分。
他已经信了七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