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,根据后世医书记载,长孙殿下的病根,其实并非腿上的红痣。”
陈凡的声音不重,却像一记洪钟,在朱标的耳内轰然炸响。
他沉声说道,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,开始抛出那足以颠覆整个太医院的诊断结果。
“红痣只是表象,是内毒外显的征兆。”
“内毒?”
朱标心头猛地一跳,这个词瞬间触动了他最敏感的神经。他霍然起身,丝绸皇子袍服摩擦,发出一阵细微的响动。
“雄英的饮食,从采买到烹制,再到入口前的银针试毒,皆由专人负责,层层检验,滴水不漏!怎会中毒?”
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戒备与一丝被冒犯的愠怒。
这不仅是在质疑太医,更是在质疑他东宫的防卫,质疑他这个父亲的疏忽!
“此毒非彼毒。”
面对朱标的质问,陈凡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。
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,仿佛朱标的反应,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。
“这种内毒,并非有人阴谋下毒,而是由一种极其罕见的豆类过敏所引发的。”
“过敏?”
朱标的眉头紧紧锁起。
这个词,对他而言,比天外陨石还要陌生,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。
陈凡没有让他困惑太久,他用一种朱标能够瞬间理解的方式,继续进行着这场釜底抽薪式的剖析,将病灶的根源血淋淋地挖了出来。
“殿下可以这般理解,长孙殿下的龙体,与天地间的某一种食物,天生八字不合,命里相冲。寻常人食之,或可强身健体,但他一旦食用,此物便会在体内积郁成毒。日积月累,毒素攻心,便会危及性命。”
这番解释,让朱标的脸色凝重了起来。
天生相冲?命里犯克?
这种说法,虽然玄妙,却比虚无缥缈的“过敏”二字,更能让他接受。
陈凡看着朱标神色的变化,知道时机已到,他投下了最关键的一枚棋子,直指要害:
“如果我所料不差,御膳房最近为长孙殿下调理身体的膳食中,应该新加入了一味辅料,名为‘白眉豆’,对吗?”
白、眉、豆!
三个字,如同三道惊雷,狠狠劈在了朱标的天灵盖上!
他的眼睛,在一瞬间猛地瞪大,瞳孔剧烈收缩!
他想起来了!
他全都想起来了!
大约一个月前,宫中资历最老的张太医入宫为雄英诊脉,说长孙殿下身体略有虚浮,脾胃之气稍弱。
张太医建议,可在日常的汤羹之中,加入白眉豆。
说此物性温,味甘,有健脾化湿之奇效,最是适合为皇长孙温补调理。
当时,那份新拟的食谱,就摆在他的书案上!
他还亲自朱笔御批,准了!
一瞬间,一股冰寒刺骨的凉气,从朱标的尾椎骨直冲后脑!
他握着椅子的扶手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“这……这难道就是元凶?”
他的声音干涩嘶哑,充满了不敢置信的颤抖。
一个被太医院所有太医交口称赞的温补良方,竟然会是害了自己儿子的罪魁祸首?
这太荒谬了!
“正是!”
陈凡斩钉截铁地说道,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金石般的决断力,彻底击碎了朱标心中最后一丝侥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