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暖流,自丹田而生。
不,那不是暖流。
那是一条奔涌的江河,浩瀚,磅礴,裹挟着温润如玉的气息,瞬间冲刷过陈凡的四肢百骸。
这具身体长久以来积压的虚弱与疲惫,在这股力量的涤荡之下,如同春日阳光下的薄冰,顷刻间消融殆尽,不留一丝痕迹。
他的骨骼在发出细微的、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脆响,仿佛在重塑。
他的血脉在奔腾,每一次心跳都沉稳而有力,将全新的生机泵送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。
精神的世界更是发生了一场剧变。
之前的清明,是拨云见日。
而此刻,是天穹之上再无一丝云翳,万里晴空,朗朗乾坤。他的思维如同一面被打磨至极致的镜子,映照万物,洞悉毫末。
就连整个人的气质,都在这一刻发生了根本性的蜕变。
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深邃,一种超然于物外的淡漠。若说之前的陈凡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,那么现在,他就是被供奉于庙堂之上的传国玉玺,自有一股镇压国运的厚重与威严。
大明,国运加身!
……
与此同时,谨身殿。
殿内灯火通明,却寂静得能听见烛芯燃烧时发出的“噼啪”轻响。
一名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千户,正单膝跪在殿中,他低垂着头,连仰视御座上那道身影的勇气都没有。
朱元璋的手指,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龙椅的扶手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每一下,都像一柄重锤,砸在锦衣卫千户的心脏上。
“说。”
一个字,从朱元璋的口中吐出,不带任何情绪,却蕴含着无上的威严。
“回……回陛下。”
锦衣卫千户的声音有些干涩,他咽了口唾沫,强行让自己的语调平稳下来。
“遵照您的旨意,卑职等日夜监视文华殿。那位陈先生……并无任何异动,只是读书、休憩,与常人无异。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组织语言,因为接下来的事情,太过匪夷所思。
“只是……有一桩奇事。”
“说来奇怪,自打那位陈先生住进文华殿之后,那殿宇的正上方,每日清晨卯时,与黄昏酉时,都有一缕紫气盘旋。”
朱元璋敲击扶手的手指,停住了。
锦衣卫千户感到周遭的空气压力骤然增大,他把头埋得更低。
“那紫气……若有若无,非烟非雾,聚而不散。起初卑职以为是眼花,但连续数日,负责监视的兄弟们都亲眼所见,绝无虚假!”
紫气!
东来!
朱元璋那双饱经风霜的眸子里,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!
他猛地从龙椅上站起,巨大的动作带倒了案牍上的笔架,毛笔与砚台滚落在地,发出一阵脆响,吓得周遭的太监宫女齐刷刷跪了一地。
可朱元璋根本没有理会。
他脑海里只回荡着那两个字——紫气!
祥瑞!这是天大的祥瑞啊!
自古以来,紫气便是圣人、帝王之兆。老子出函谷关,紫气东来三万里!
陈凡!
这位“天机星”,不仅能预知未来,其本身的存在,就能为大明引来祥瑞!
他就是上天赐予咱大明,用以扭转乾坤,延续国祚的唯一希望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