谨身殿内,死寂无声。
方才陈凡那句生动的“圈养”二字,如同一根无形的毒刺,扎进了在场每一个朱家人的心里。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被拉成了粘稠的糖浆,流淌得异常缓慢。
烛火摇曳,将朱元璋那张布满风霜的脸庞映照得明暗不定。他坐在龙椅上,一动不动,那双看过无数尸山血海的眼睛,此刻却空洞地望着前方,失去了焦距。
没有预想中的雷霆震怒。
甚至没有一丝情绪的波澜。
这种极致的平静,反而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心头发紧。
一旁的朱棣,浑身的血液几乎都要凝固了。他能感觉到,父皇的目光虽然没有落在他身上,但一股无形的、山岳般沉重的压力,已经将他死死锁定。他喉咙发干,连吞咽口水都变得无比艰难。
大哥朱标也是面色凝重,几次想要开口,却都被这死寂的氛围压得喘不过气来。
唯有陈凡,依旧站着。
他平静地观察着这位大明开国帝王。
他看到,朱元璋搭在龙椅扶手上的那只手,青筋一根根地贲起,像是盘虬卧龙的爪子,死死抠进了坚硬的紫檀木中。
然后,那份死寂,被一声轻微的“咔嚓”声打破了。
是龙椅的扶手,被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纹。
紧接着,一股比刚才得知朱标、朱允炆死讯时,还要狂暴十倍的怒焰,从朱元璋的眼底轰然炸开!
那不是帝王的震怒,而是雄狮发现自己的血脉被玷污、被羞辱时,最原始、最野蛮的暴怒!
然而,这股焚天煮海的怒火,其目标,却不是那个想出“圈养”这等馊主意的嫡长孙朱允炆。
而是他眼前这个,从刚才开始就因为恐惧而浑身发抖的亲儿子,燕王朱棣!
“你个逆子!”
一声炸雷般的咆哮,震得整个谨身殿嗡嗡作响!
龙椅在朱元璋猛然起身的动作下,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。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,一个箭步便冲到了朱棣的面前!
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,几乎要贴到朱棣的鼻尖上。
朱棣甚至能闻到父皇口中喷出的,那股带着血腥味的灼热气息。
朱元璋抬起手,一根手指几乎要戳进朱棣的眼眶里,破口大骂:
“他把你当猪养,你就乖乖地让他养着?!啊?!”
这一声质问,不是疑问,而是审判!
“咱朱元璋的儿子,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窝囊了?!”
“你这个逆子!咱的江山,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坐了?!”
最后一句怒吼,如同一道九天惊雷,狠狠劈在了殿中每一个人的天灵盖上!
话音落下,满座皆懵!
朱棣整个人都傻了,大脑一片空白。他完全无法理解,父皇的怒火为何会烧到自己身上。他被骂得脸色惨白如纸,身体的本能驱使着他,双膝一软,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金砖上。
“咚!咚!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