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得知了朱允炆的种种愚蠢过失之后，朱元璋对于朱棣未来的“造反”，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愤怒了。
他的心中，反而多了一丝……说不清道不明的理解。
江山，交给允炆那样的孙子，他实在不放心！
那股足以焚尽一切的帝王怒火，在现实的冰冷面前，终究还是渐渐冷却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更加深沉、更加复杂的审视。
他转过头，视线如同实质的枷锁，牢牢锁定了殿下站着的那个身影。
他的四儿子，朱棣。
这个从小就桀骜不驯，性格最像自己的儿子。
这个敢于在自己死后，挑战自己亲立的皇太孙，挑战自己定下的国本的儿子。
若是他真的当了皇帝，能力……究竟如何？
这个念头，仿佛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，一旦升起，便再也无法遏制，激起的涟漪一圈圈扩散，占据了他整个心神。
他那双看过尸山血海、看过人心叵测的眼睛，此刻，竟真的透出了一丝纯粹的好奇。
朱元璋的目光越过自己的太子，最终落在了陈凡的身上。
他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却让整个谨身殿的空气都为之一滞。
“先生，咱想问问。”
每一个字，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。
“咱这个四儿子，将来，到底有多大的出息？”
轰！
这个问题，不啻于一道惊雷，在朱标和朱棣的心头同时炸响！
刚刚还沉浸在丧子之痛与未来恐惧中的朱标，猛地抬起了头。他停止了悲伤，眼神复杂地看向自己的亲弟弟，那目光里，有惊疑，有好奇，更有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探究。
而朱棣本人，更是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冲上了头顶！
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，撞击着他的肋骨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他紧张得手心瞬间沁满了冷汗，黏腻湿滑。
他下意识地抬起头，那双充满了野心与力量的虎目，此刻却只剩下最原始的渴望与期待，死死地，死死地钉在陈凡的脸上。
父皇的这个问题，是在审判他！
更是……在给他一个机会！
一个他过去连做梦都不敢想的机会！
陈凡迎着这三道汇聚了整个大明皇权核心的目光，脸上那淡然的微笑，没有丝毫改变。
他知道，是时候了。
是时候，为这位饱受后世争议，却又功绩赫赫的铁血帝王，正名了。
“陛下。”
陈凡微微欠身，声音清朗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“若论出息，放眼大明十六帝，乃至整个华夏五千年历史长河，燕王殿下，都足以排进前五之列！”
此言一出，满座皆惊！
前五！
整个华夏历史的前五！
这是何等狂悖，又是何等石破天惊的评价！
朱元璋的瞳孔骤然收缩，就连坐在龙椅上的身躯，都下意识地微微前倾。
朱标的嘴巴微张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朱棣更是浑身一震，一股难以形容的狂喜与战栗，如同电流般窜遍四肢百骸！
不等他们从这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发问，陈凡便直接揭晓了答案。
他的声音，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，清晰而有力，仿佛带着历史的厚重与金石之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