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平,城墙之上。
寒风如刀,刮过朱棣的脸颊,留下火辣辣的刺痛。
他已经在冰冷的垛口边,站了整整一夜。
脚下的砖石,寒气透过靴底,侵入骨髓,四肢早已麻木得失去了知觉。可他浑然不觉。
他的脑海中,反复回荡着陈凡那平静却又石破天惊的话语。
“永乐大帝”。
“靖难之役”。
大哥朱标的死,皇侄朱允炆的削藩。
一幕幕血淋淋的未来,像一幅幅狰狞的画卷,在他眼前无休止地展开、撕裂、再重组。
迷茫,兴奋,还有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这些情绪,如同三头恶兽,在他的胸膛里疯狂撕咬,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吞噬。
造反?
这两个字,曾是他连想都不敢想的大逆不道。可现在,它却化作了一条毒蛇,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。
第二天清晨。
当天边泛起第一抹鱼肚白,当第一缕金色的朝阳,挣脱地平线的束缚,喷薄而出。
那光芒,刺破了笼罩应天府的最后一丝黑暗,也穿透了朱棣眼中的重重迷雾。
光线照亮了他那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,也照亮了他一夜未眠后布满血丝的双眼。
所有的迷茫、兴奋与恐惧,在这一刻,被旭日金光涤荡得一干二净。
他眼中的神色,尽数褪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前所未有的、如同脚下万里江山般的沉稳与坚定。
他不再去纠结“造反”的对与错。
他也不再去幻想那个遥远而辉煌的“永乐大帝”之名。
那些,都不重要了。
他只明白了一件事。
一件比天命、比皇位、比所有功过荣辱都更重要的事。
那就是,无论未来如何,他都必须变得更强!
强到足以扭转乾坤!
强到足以守护他想要守护的一切!
他要大哥朱标活着。
他要父皇亲手打下的这座朱家江山,万世永固!
朱棣迎着那轮吞云吐雾的红日,紧紧握住了腰间的佩刀。
他在心中,立下了一个不为任何人所知的,却足以响彻天地的誓言。
……
与此同时,应天府,一处僻静的院落内。
主角陈凡,被人领到了这处由内侍省临时安排的住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