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理下意识地低头看去。下一秒，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，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，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。
王少的笑声戛然而止，他皱着眉问：“怎么了？是不是机器坏了？”
张婷也好奇地看了过去。
只见那名经理，双手捧着那张打印出来的凭条，快步走了回来。他的步伐不再像之前那样沉稳，甚至有些踉跄。他走到林凡面前，深深地鞠了一躬，双手将银行卡和签购单递了过来，声音因为震惊而微微颤抖。
“先生……您的账单……已经结清了。请您在这里签字。”
什么？！
结清了？！
整个餐厅瞬间鸦雀无声，落针可闻。
王少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，他一把抢过经理手中的签购单，死死地盯着上面的数字——消费金额：十八万九千八百元。支付成功！
“不可能！”王少失声尖叫起来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这绝对不可能！他一个穷鬼，怎么可能拿得出这么多钱！你们的机器是不是出错了？！”
张婷也呆住了，她看着那张签购-单，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林凡，大脑一片空白。她无法理解，那个每个月生活费都要靠自己省吃俭用，连给自己买一件超过三百块的衣服都要犹豫半天的林凡，怎么可能随手就刷掉近十九万？
经理被王少吼得一哆嗦，但还是硬着头皮解释道：“王少，机器没有问题，账确实已经结清了。这位先生的卡里……有足够的余额。”
“我不信！”王少一把将签购单撕得粉碎，指着林凡的鼻子骂道，“你这钱是哪来的？你是不是去偷了？还是去抢了？就凭你，也配有这么多钱？！”
林凡没有理会歇斯底里的王少。他拿起笔，在经理递过来的另一张存根单上，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然后，他收回自己的四张银行卡，站起了身。
从始至终，林凡没有看王少和张婷一眼。他转身，准备离开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。
就在林凡与王少擦肩而过的时候，王少似乎是觉得受到了奇耻大辱，他猛地伸出脚，想把林凡绊倒在地。
然而，林凡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，身体只是微微一侧，就轻巧地躲了过去，脚步甚至没有丝毫停顿。
眼看林凡就要走出餐厅，王少那张因为嫉妒和愤怒而扭曲的脸涨成了猪肝色。他冲着林凡的背影，用尽全身力气，发出了恶毒的咆哮，试图用这种方式挽回自己可笑的尊严。
“服务员！”王少指着林凡刚刚坐过的那张椅子，声音尖利地响彻整个餐厅，“那个穷鬼坐过的椅子，太脏了！马上给我扔出去！不！换一把新的！我不想呼吸到沾染了他身上穷酸味的空气！”
这句话，恶毒到了极点。
已经走到门口的林凡，脚步停顿了一下。
张婷此时也反应了过来，她看着林凡的背影，脸上充满了复杂的神色，但最终，虚荣心还是战胜了一切。她立刻附和着王少，大声说道：“没错！赶紧换掉！太恶心了！”
周围的食客们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王少和张婷，但没有人敢出声。
林凡没有回头。他只是停顿了那一下，然后就继续向前走去。
餐厅的自动感应门缓缓打开，门外，是一个被倾盆大雨笼罩的世界。豆大的雨点密集地砸在地上，溅起无数水花，天地间一片灰蒙蒙的。
林凡一步踏出，走进了那片冰冷的雨幕之中。
餐厅的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，隔绝了里面所有的声音和目光。
雨水瞬间就打湿了林凡的头发和衣服，冰冷的液体顺着他的脸颊滑落，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。他就这样，一言不发地，走进了茫茫的雨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