桥下是万丈深渊,黑风呼啸,如鬼哭神嚎。
她没有带任何法器,只从怀中取出一块早已褪色、布满裂纹的嫁衣残片,那是她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。
她将残片抛向空中,口中念动古老的咒文。
一团幽蓝色的火焰自虚空中凭空燃起,将那嫁衣残片包裹,正是火婆的残魂之力!
火焰没有焚毁布料,反而以它为引,在断桥的尽头,凝聚出一条腐朽不堪的渡船。
青黛的残光紧随其后,绕着小船飞舞三匝,结成一道如梦似幻的薄雾屏障。
石碑之灵的最后一声低吟,在她脑海中落下最后一锤:“记住,持灯者死,守钥者生——去吧,取回属于你的东西,《明灯录》的全本!”
沈昭棠一步踏上那艘吱呀作响的腐朽木舟。
就在她双脚落稳的瞬间,胸口的玉蝉佩骤然变得滚烫,一道金光自佩玉中射出,穿透了脚下的船板,直射深渊之下的冥河河底!
那金光所照之处,河底的景象清晰地映入她的眼帘——一本通体漆黑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古老典籍,正被一朵巨大的玄铁莲花死死锁住。
铁莲的四周,堆满了层层叠叠的枯骨,无数亡魂被禁锢其中,发出无声的哀嚎。
那典籍的封面上,三个古篆大字,正是《明灯录》!
木舟无帆无桨,却自行向河心漂去。
当船行至冥河中央,四周的黑雾骤然汇聚,翻滚着形成一艘更为庞大、由无数骸骨堆砌而成的巨舟。
一个高大枯瘦的身影,正静静地立于巨舟船头。
他身披一件百年前大胤王朝守陵官的破旧官袍,手中持着一根闪烁着青幽光芒的青铜灯篙,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寒冰,带着金属撞击般的质感,响彻整个河面:
“沈氏女,你擅闯地宫,逆转命格,已是乱道之举!今夜,你若再敢靠近灯莲一步,我便引动冥河意志,将你魂魄打入河底,沉沦于此,永世不得超生!”
话音未落,他手中的灯篙重重往河面一顿!
霎时间,漆黑的河水剧烈翻腾,成百上千只布满眼球的手臂从河中猛然伸出,无数怨灵的头颅浮出水面,齐声发出震慑魂魄的嘶吼:“退——!”
那声音化作实质的音浪,连小舟外青黛所化的雾气屏障都开始剧烈震颤。
沈昭棠立于船头,黑发被阴风吹得狂舞,她却不退反进,眼中燃起滔天烈焰。
她猛地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混合着最纯粹的魂力,狠狠喷在了胸前的玉蝉佩上!
“娘,我把火……带来了!”
血光在玉蝉佩上炸裂的刹那,那道最深的裂隙之中,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金影猛然一闪——一位白衣飘然的女子虚影,赫然立于船首,双手结印,面容模糊,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威严!
冥河,瞬间剧震!
黑艄公如遭雷击,竟控制不住地踉跄后退了一步,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惊骇:“你……你竟然唤醒了‘守钥人’沉睡的意志?!”
几乎在同一时刻,河底那朵囚禁着《明灯录》的巨大铁莲,也开始微微颤动。
一道比黑艄公更加古老、更加威严的低沉意念,仿佛自深渊的尽头传来,跨越了时空与生死的界限,清晰地响在每一个存在的识海中——
【准入】
母亲残魂立于船首,冥河翻涌如沸,黑艄公手中灯篙颤动不止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