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不是普通的血,而是蕴含着守钥人一脉相传灵力的精血!
血珠落下,没有被吸收,反而像点燃了火药桶的金星。
刹那间,万丈金光自书页间冲天而起,将整片河底照得亮如白昼!
那些环绕的黑气、哭嚎的冤魂,在金光之下如同初雪遇骄阳,瞬间消融殆尽。
《明灯录》的漆黑封面褪去伪装,露出了古朴的青铜本色。
书页自动翻开,一行行蝌蚪般的真文浮现在沈昭棠眼前——原来,世人所知的《明灯录》不过是残篇,全本共分三卷:上卷《守钥礼》,述说守钥人一族的使命与传承;中卷《镇魂法》,记载着驾驭冥河、镇压万鬼的无上法门;下卷《归位诀》,则阐述了如何让失落的“灯”重归其位,再定阴阳。
而翻到最后一页,没有诅咒,没有禁制,只有一行力透纸背、大气磅礴的朱批——“明灯非一人,乃心火相传。”
就在此时,不远处那艘接引亡魂的巨舟边缘,一直冷眼旁观的白袍引魂使身体剧震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。
他看着沈昭棠以血破契,看着《明灯录》展露真容,千年来如傀儡般僵硬的脸上,第一次出现了名为“动容”的情绪。
他猛地收起灯篙,对着沈昭棠的方向,单膝跪地,声音铿锵有力:“冥河引魂使白夜,参见新主!我等千年,只知服从,不知为何而守。今日见守钥人之女以血破契,方知大道尚存!白夜……愿弃篙归心,追随新主,重整冥河秩序!”
他话音刚落,一道金光从河底一处隐秘的洞穴中飞速窜出,竟是一个穿着金丝肚兜的童子。
他怀里抱着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铃,神色焦急地冲到沈昭棠面前:“主人,不好了!归墟那老贼在鬼市偷偷埋下了七口阴钟,算准了七月十五阴气最盛之时,要同时敲响,引动城中百鬼冲破七星镇魂阵!”
沈昭棠目光一凝,收起金光内敛的《明灯录》,顺手将那片从灵冢中带出的、母亲留下的焦木残片插入书脊作为书签。
鬼眼开启的瞬间,她眼中的世界豁然开朗——整条冥河的地脉走向,竟如一张巨大的蛛网,与母亲当年布下的七星镇魂阵遥相呼应,而那七口阴钟的位置,恰恰是阵法的七处薄弱命门!
她猛然醒悟,一切都串联起来了!
母亲当年的布阵,不仅仅是封印,更是留下了一张巨大的棋盘,预留了无数后手,只为了等待真正的“明灯归位”!
她缓缓站直身体,手持《明灯录》,立于残破的渡船之上,目光如电,直视远处脸色煞白的黑艄公:“你守的,从来都不是这条河,而是执灯使布下的一个骗局。现在,这个局,我要亲手改了它。”
她的话音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法则,刚刚落下,原本翻涌如沸的冥河竟诡异地平息下来。
一阵温暖的金风毫无征兆地吹过水面,吹散了积郁千年的阴寒。
在那被火婆魂火烧断的铁莲中心,一缕微弱却纯粹无比的金色灯芯,正缓缓升起。
那灯芯仿佛有生命一般,在空中摇曳,最终,它的光芒精准地投射在了沈昭棠腰间的玉蝉佩上。
玉佩上的裂纹被金光一照,竟发出渴望的嗡鸣。
金风愈发急促,那缕灯芯在风中摇曳,仿佛在召唤,又像是在等待一个迟到了太久的归宿。
沈昭棠能清晰地感觉到,玉蝉佩正在发烫,与那缕灯芯之间产生了一种血脉相连般的共振。
她深吸一口气,缓缓抬起了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