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棠七窍之中,同时溢出鲜红的血液。
她肩头那枚古老的玉钥上,原本细微的裂纹疯狂蔓延,竟如蛛网般一路延伸至她的心口皮肤上,仿佛她与这钥匙将要一同碎裂。
“魂中魂,开启了!”锁心童发出惊恐又带着一丝兴奋的尖叫。
只见沈昭棠的体内,一道道璀璨的金色纹路自她的右臂猛然暴起,如同活过来的金色藤蔓,以无可阻挡之势,顺着经脉疯狂缠绕向她的心脏!
这些金纹并非要驱逐王氏的魂魄,而是在她的神魂深处,以她的心脏为基石,构建出了一座金碧辉煌、符文流转的……牢笼!
王氏的残魂刚一进入,便被这突如其来的金色牢笼死死困住。
她在牢笼中疯狂冲撞,发出气急败坏的咆哮:“放开我!我是你母亲!你竟敢囚禁你的母亲!”
沈昭棠任由鲜血自嘴角滑落,冷笑着回应,声音在自己的神魂中回响:“不,你不是我母亲。你只是第一个……被我亲手锁进这把钥匙里的鬼。”
心灯的光芒骤然倒转,不再向外照耀,而是向内收缩。
七窍中流出的血液,竟违反常理地倒流而回,自她的指尖凝聚,化作一枚鲜红如血的神秘符印。
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手持玉钥,猛地向下一刺,狠狠扎入脚下的青石地砖之中!
“嗡——”
残庙之内,以玉钥为中心,一个沉寂了数百年的七星阵法骤然被引动!
地面上,七道光柱冲天而起,与天上的七颗暗星遥相呼应。
无穷无尽的阵法之力被玉钥吸取,再通过沈昭棠的身体,化作一道道金色的封印锁链,层层叠叠地烙印进她心脏处的那座魂之囚笼上。
每一道金纹落下,残庙之外,那上百只被吸引而来的鬼物便齐齐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,仿佛某种施加在它们身上的诅咒正在被强行剥离。
它们惊恐地望着庙宇,像是在见证一个“灾星”的诅咒,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彻底崩解。
当最后一道符印完成,王氏的残魂在金色牢笼中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,最终被彻底碾碎、压缩,化为一道纯黑色的符文,深深烙入了玉钥的内部。
随后,那枚承载着封印的玉钥,竟缓缓虚化,沉入沈昭棠的心口,在她白皙的皮肤上,留下了一枚暗红色的钥匙印记。
噗通一声,沈昭棠力竭跪倒在地,剧烈地喘息着。
她抬起头,迎着撕裂乌云的月光,苍白的脸上,唇角的血迹显得格外妖异。
她笑了,笑得释然,也笑得决绝。
“娘……他们都说,我是守钥人……可是今天,我才知道——这把钥匙,究竟该由谁来握。”
与此同时,千里之外,大胤皇陵。
阴森的地宫夹层内,顾廷渊一身玄甲,手持龙鳞战刀,周身杀气凝如实质。
他一刀劈开面前厚重的紫金棺椁,对着棺中翻涌的黑血怒声喝道:“孤不管你们是哪朝哪代的鬼东西!谁敢动她的命灯,我便屠尽这地底所有亡魂!”
他话音刚落,那棺椁深处的黑血猛然剧烈沸腾起来。
地宫最深处,那颗被称为“地母怨核”的、沉寂了近千年的恐怖存在,首次发出了一声沉闷而有力的搏动。
仿佛在遥远的地方,有什么东西被唤醒,有什么存在被确认。
那颗怨核的搏动,跨越了千山万水,穿透了层层地脉,像是在回应一个迟来的宣告——
真正的“锁钥之主”,已然诞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