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灼烫感如同一根烧红的铁针,瞬间刺入她的神魂深处。
沈昭棠闷哼一声,眼前的一切景象都开始扭曲、剥离。
残庙的冲天火光,夜空中璀璨的金芒,尽数化作虚无的背景。
她的鬼眼,在金蝉锁的力量催动下,第一次看到了这个世界的真实纹理。
在她空荡荡的识海之中,那部她从小背到大的《秘录》,竟如活物般自行浮现。
无数残破的字符挣扎着重组,那些被虫蛀、被水浸、被岁月模糊的缺口处,此刻却涌出金色的光点,填补上了真正的内容。
一行行,一字字,清晰得宛如利刃刻心。
“静心堂所藏,非传承之录,乃洗脑之咒。”
一道惊雷在沈昭棠的脑海中炸开。
她瞬间明白了。
三百年来,归墟会那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,竟是用一本伪造的史书,篡改了她族每一代守钥人的记忆!
他们编织了一个巨大的谎言,让她沈氏一族,代代都背负着“灾星”的污名,心甘情愿地被他们囚禁、操控,最后在所谓的“天命”中,沦为献祭的牺牲品!
何其荒谬!何其歹毒!
就在这时,一直匍匐在地的纸灵童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它那双纸糊的手,竟不顾一切地撕开了手中那卷《秘录》正卷厚重的封皮。
在那层层叠叠的夹层里,赫然藏着一叠早已泛黄,却被秘法保护得完好无损的纸页。
纸页之上,只有四个苍劲如龙的墨字——守钥真史。
“主人……”纸灵童的声音带着三百年的哽咽与委屈,它翻开第一页,用尽全身力气念道:“初代守黝人,沈清璃,于大宁立朝之初,地母怨气冲天,引万鬼夜行。清璃以己心为阵,己血为锁,封地母之怒于太湖之底,换得大宁三百载国祚安宁……其后人,皆承其志,血脉相传,非奴非鬼,是为……”
夜之守者!
沈昭棠的指尖轻轻抚过那一行行字迹,当她的目光触及“沈清璃”这个名字时,心口猛地一抽。
那是她母亲的名字,那个为了保护她,甘愿被当成“灾星”献祭,最后被污蔑为引动地脉异变的罪魁祸首的女人!
三百年来,她母亲的名字,她族人的名字,都浸泡在污泥和血水里。
而今天,它终于被写进了光里。
一滴滚烫的血泪,自沈昭棠眼角滑落,滴在那泛黄的纸页上,瞬间沁入其中,让那字迹更添几分惊心动魄的红。
她缓缓抬起头,眼中再无一丝迷茫,只剩下焚尽一切的决绝与冰冷。
她伸手,从旁边取来一个尚在燃烧的火盆。
“哗啦!”
那本厚重的《秘录》伪篇,被她毫不犹豫地扔进了熊熊烈火之中。
诡异的一幕发生了。
那明黄的火焰,在接触到《秘录》的瞬间,骤然变成了幽蓝色。
纸页在火中疯狂地扭曲,竟化作了无数张细小而痛苦的鬼脸,发出刺耳的尖啸,仿佛有无数怨魂在其中挣扎。
“你不能烧!你不能烧掉它!”一个尖利的声音从火焰中传出,“这是归墟会定下的规矩!是你们沈家的命!”
“规矩?”沈昭棠唇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尖啸,“规矩是你们定的,可我的命——从现在起,由我来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