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,她心念一动,胸口金蝉锁光芒大盛!
那幽蓝的火焰仿佛被注入了更强大的力量,轰然暴涨,瞬间将那些扭曲的鬼脸吞噬殆尽。
空中,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残魂齐齐颤抖,发出一声解脱般的长吟。
那套在所有守钥人血脉里三百年的枷锁,在这一刻,应声崩裂!
“主人,”锁心童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她身边,环绕着那枚金蝉锁低声提醒,“真史虽已显现,地脉怨气暂平。但静心堂一日不除,这谎言的根便一日尚在,他们迟早会编织出新的伪录,卷土重来。”
沈昭棠的目光穿透火光与夜色,望向遥远的南方,太湖的方向。
她的声音清冷得像淬了冰的刀:“那就把这部真正的历史,用火烧进他们每一个人的骨头里。”
她抬起左手,右手并指如剑,毫不犹豫地在掌心划开一道血口。
殷红的鲜血滴入火盆,那即将熄灭的火焰竟如干柴遇烈油,猛地窜起数丈之高,化作一条通体金焰的火焰长蛇!
“去!”
随着她一声令下,那金焰长蛇发出一声咆哮,冲天而起,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无比绚烂的轨迹,如同一道复仇的信标,向着太湖的方向蜿蜒而去。
千里之外,太湖畔的归墟会分舵中,一直静坐的青黛猛然睁眼,她魂海中的魂灯竟开始微微颤动。
她惊疑不定地冲出静室,抬头望向夜空,瞬间倒吸一口凉气。
只见漆黑的夜幕之上,竟凭空浮现出无数个微弱的光点,从四面八方亮起,宛如一张无边无际的星图。
那是……散落在九州各地的亡魂,在这一刻,竟自发地点燃了自己的魂灯,遥遥呼应着残庙那冲天的复仇之火!
残庙废墟上,纸灵童激动得浑身发抖,指着天空喊道:“主人,您看!是他们在传讯!每一个点亮魂灯的鬼,都在用魂火告诉所有同类——我们不是灾星!”
沈昭棠缓缓闭上双眼,心神沉入胸口的金蝉锁中。
锁心灯与万千魂灯产生了共鸣,她听到了,听到了那压抑了三百年的,来自无数亡魂的低语。
“主人……我们,等了您三百年。”
当夜,沈昭棠于残庙废墟之上,召来刚刚从地脉中苏醒的地脉童,以及因血泪而生的血书鬼。
她伸出右手,以胸口炙热的金蝉锁为笔,以掌心流淌的护道之血为墨,在这片被烈火焚烧过的焦土之上,写下了属于她的第一道“守夜令”。
“凡我所护之魂,皆不得称灾、不得控、不得献!”
十四个字,笔走龙蛇,血光冲天!
字成的刹那,大地深处传来一声轰鸣,那沉寂的地脉七星图上,代表着力量与守护的第三颗阵眼,骤然亮起!
笼罩在残庙周围的黑气,如潮水般退散。
也就在同一时刻,远在太湖湖底,守备森严的归墟会总坛——静心堂内。
供桌上,一卷用金丝楠木盒装着的《秘录》正本,竟无火自焚!
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为一捧飞灰。
灰烬之中,缓缓浮现出六个触目惊心的血字。
“她来了,真史至。”
残庙的余烬尚温,百鬼的低语渐息,千万道目光汇于她一身,敬畏,狂热,期待。
沈昭棠立于焦土之上,身后是崩塌的旧日神龛,眼前,则是属于她和他们的,一个崭新的开始。
这片废墟,将成为新秩序的第一块基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