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棠心中疑云更甚。
她蹲下身,在那火笔吏消散之处仔细翻掘。
很快,她的指尖触到了一块冰冷坚硬的物体。
拨开灰烬,那是一块断裂的碑石残片,上面用古老的文字,深刻着半句未完的话:“……钥不灭,门不开。”就在指尖触碰到石碑的瞬间,腕上的金蝉锁骤然剧震,比白日里更为猛烈的灼痛感袭来!
沈昭棠眼前再度浮现出那片金纹交织的残影,这一次,画面清晰了百倍——百年前,一位不知名的守钥人立于封印大阵中央,他以自己的血为墨,在身前的玉蝉上刻下最后的符文。
随后,他毅然横剑自刎,滚烫的鲜血尽数染红了那枚玉蝉。
在他生命最后一刻,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低语:“门不开,钥不灭……血为引,魂为锁。”轰!
沈昭棠如遭雷击,猛然醒悟!
她瞬间明白了所有的一切!
这道所谓的血诏,根本不是什么诛杀令,而是百年前的守钥人预知到后世必有危机,不惜以身殉道,用自己的精血和魂魄之力刻下的最后警示!
他们都弄错了!
“钥不灭,门不开”,反过来便是,“钥若灭,门必启”!
她,沈昭棠,就是这一代的“钥”。
裴玄度他们以为杀了她,就能永绝后患。
殊不知,一旦她这把钥匙被毁,那扇被封印了三百年的两界之门将会彻底洞开,地底深处沉睡的地母怨核将吞噬人间与幽冥!
她迅速将那块冰冷的残碑用黑布裹好,塞入怀中,正欲撤离,一股极致的寒意陡然从脊背升起,心灯猛地一缩!
金纹残影再次闪现,这一次却并非回忆,而是近在咫尺的危机!
她“看”到,就在这片废墟的最高处,一座倾塌的观星台上,裴玄度手持天机杖,正默然伫立。
他那根象征着天机权柄的法杖,其杖尖正精准无比地指向自己藏身的这片瓦砾!
他的嘴唇无声地开合,吐出几个字:“明灯已现,清钥令,行。”不好!
沈昭棠想也不想,猛地向一侧翻滚。
几乎在同一瞬间,一道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符箓擦着她的肩胛骨飞过,狠狠地轰在她身后的断柱上,炸得碎石四溅。
她伏在瓦砾堆中,透过缝隙,死死盯着高处那道在夜风中衣袂飘飘的孤高身影,心中一片冰冷,却也燃起了滔天的战意。
“你想烧了我……很好。”她低声自语,声音里带着一丝疯狂的笑意,“可这火,我正好要借来,照亮前路。”而在千里之外,残庙的深处,一直静默的地脉童悄然睁开了双眼。
他的身体缓缓下沉,如同融入水波一般,悄无声息地钻入了坚实的土地之中。
地底深处,仿佛传来他微不可闻的呢喃:“天机碑……要醒了。”夜风拂过,废墟重归死寂,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。
只有那块被沈昭棠紧紧揣在怀中的残碑,正散发着一丝微弱却不容忽视的寒意,与她腕间滚烫的金蝉锁遥相呼应,一冷一热,仿佛在酝酿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