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色的血液!
那从子蚕断裂的黑丝中渗出的,竟是与她同源,灼热而神圣的金血!
沈昭棠心头剧震,瞳孔中的金色漩涡疯狂旋转,鬼眼之力催发到极致,穿透了那层层叠叠的怨念与痛苦,直抵核心。
刹那间,万千幻象在她眼前炸开。
她看到的不再是狰狞的怪物,而是一个被遗弃在冰冷宫殿角落的婴孩,那婴孩身上流淌的,正是稀世的金血。
他因恐惧而生的执念,扭曲、膨胀,最终化作了这只子蚕的雏形。
而滋养这执念的母体,其根源……竟来自九五之尊的心底!
那不是暴虐,不是权欲,而是一种更深沉、更原始的恐惧——对背叛的极致恐惧!
是他的猜忌,他的多疑,他不敢宣之于口的脆弱,化作了最污秽的土壤,喂养出了这只名为“恐惧”的母蚕。
沈昭棠眼中的杀意缓缓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了然。
她抬手,指尖轻抚着血网,声音低沉如叹息:“原来,你根本不是怪物——你只是他,不敢面对的那个自己。”
就在此时,一道黑影划破长空,带着凄厉的风声骤然降临。
是风引鸦!
它自皇宫方向疾驰而回,利爪中紧紧攥着一截断裂的黑丝,那黑丝的末梢,竟缠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金色气息,与子蚕身上的如出一辙。
沈昭棠鬼眼望去,视线仿佛顺着那缕金气,跨越了无尽空间。
她看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,黑暗的中心,一只比山岳还要庞大的母蚕正缓缓蠕动。
它感受到了沈昭棠的窥探,那无数张人脸组成的体表上,竟有一双巨大的眼睛,缓缓睁开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,只有纯粹的、深渊般的恶意。
一道冰冷、不似人声的意念,顺着那缕丝线,直直轰入沈昭探的脑海:“你母亲……当年也没能关上门。”
沈昭棠如遭雷击,猛地握紧了胸口的七纹玉钥!
这句话!
这句话是母亲临终前,在弥留之际,于她耳边留下的最后一缕执念!
此事除了她自己,天地间绝无第二人知晓!
这怪物,这执念,竟能读取她深埋在灵魂最深处的记忆!
与此同时,紫宸宫地库。
幽深的地底密室中,顾廷渊手持长刀,神情凝重。
地面正传来一阵阵诡异的震动,仿佛地龙翻身。
墙壁上绘制的镇邪符文,一道接一道地迸发出微光,随即“噼啪”一声,寸寸碎裂!
一股刺骨的阴风,凭空卷起,吹得烛火疯狂摇曳,几欲熄灭。
顾廷渊横刀身前,目光如电,死死盯着那张空无一人的龙椅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在龙椅的背后,一团阴影开始扭曲、拉长,一个半透明的女子轮廓缓缓浮现。
她没有五官,没有面目,只有一张空洞的嘴,正对着顾廷渊的方向。
一个轻柔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,在地库中响起:“她回来了……这一次,门不会再关上了。”
顾廷渊心头一凛,声色俱厉地冷喝:“你是谁?!”
那无面女子没有回答。
她的身形骤然虚化,化作一缕比墨更浓的黑丝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撕裂空气,直射顾廷渊的心口!
它的目标不是血肉,而是他心脏处,与沈昭棠那枚七纹玉钥遥相呼应的共鸣!
千里之外的荒野上,沈昭棠骤然抬头,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心口处的玉钥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要将它从血肉中活活挖出!
鬼眼穿透重重宫墙,她清晰地看到了地库中的景象——顾廷渊正被那道黑丝缠心,他周身罡气迸发,却无法阻挡这针对神魂的诡异攻击,但他依旧挺直了脊梁,持刀而立,没有后退半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