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昭棠厉声尖啸,仿佛被这句话刺中了最深的痛处。
她手中的魂灯轰然爆燃,幽蓝的火焰瞬间化作滔天黑焰,如狂潮般向沈昭棠席卷而来!
这火焰能焚烧魂魄,湮灭记忆,是影隙中最本源的毁灭之力。
面对这足以让任何鬼神魂飞魄散的黑焰,沈昭棠不退反进。
她迎着火海,张开双臂,任由那毁灭的火焰将自己吞噬。
嗤啦——!
黑焰焚身,剧痛钻心。
但就在火焰触及她脊背的刹那,那道贯穿全身的金色锁链纹路猛然炸裂开来!
金光迸射,却并未将黑焰驱散,而是化作了无数条更加细密的金色根须,疯狂地扎入四周搏动的影脉之中!
“痛就痛吧!”沈昭棠在烈焰中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,那声音里没有屈服,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,“可这痛,是我的命!”
刹那间,现实世界中,古井井口。
一直紧闭双眼的顾廷渊,眉心的银色纹路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!
一道凝练至极的银光,仿佛洞穿了现实与虚无的界限,顺着地脉狂涌而下,精准地与沈昭棠身上蔓延出的金色根须交汇!
金银双钥,于阴阳两界,悍然共鸣!
咔嚓——!
影城的天穹,那片永恒的“无”,竟被这股共鸣之力撕开了一道狭长的缝隙。
一线微光,不知来自何处,如神罚之剑,笔直垂落,正照在沈昭棠身上!
“借光为刃,引脉为弓!”
沈昭棠沐浴在那道光中,猛然睁眼。
她左手虚引,万千与她心跳同频的影脉绷紧如弓弦;右手并掌,将那道天外之光尽数凝聚于掌心,化作无坚不摧的利刃!
双钥之力,尽归一掌!
她一掌拍出,直击影昭棠!
掌风所至,滔天黑焰如遇克星,瞬间熄灭。
那盏倒燃的魂灯发出一声哀鸣,寸寸碎裂。
影昭棠的身形在掌风下迅速涣散,化作飘摇的黑雾。
然而,在那空洞的眼眶深处,竟流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解脱笑意。
“你终于……肯回来接我了。”
话音落下,她彻底化作一道纯粹的黑雾,义无反顾地涌入了沈昭棠的心口。
沈昭棠只觉心神巨震,那道原本烙印在身的金色锁链纹路,在吸收了黑雾之后,骤然疯狂扩张,金光流转间,竟从皮肤上浮现而出,缠绕全身,迅速凝结成型,化作了一副贴身的、刻满古老符文的金色铠甲!
她那双能看见鬼魅的眼睛,此刻瞳孔深处金芒一闪,眼前的世界瞬间变得不同。
现实与影城再无界限,她可以清晰地看到井外的顾廷渊,也能看到影隙中的一草一木。
两个世界在她眼中叠加,却又泾渭分明,穿行其间,如归家般自如。
一步踏出,她已自影隙归来,悄然立于井口。
周身流转的金色纹路渐渐隐入皮肤,唯有眉心,一枚残破的金色蝶翼印记轻轻振翅三下,随后化作一点流光,飘向顾廷渊的眉心。
他眉宇间的银纹微微一动,竟与她身上的金纹同频闪烁了一瞬。
沈昭棠没有看他,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城北方向,那里鬼气冲天。
她低声自语,声音中带着一丝冰冷的锋锐:“影城门将开……可这一次,开门的是我。”
话音刚落,异变陡生!
轰!轰!轰!……
老宅中,除了这口古井,另外七口早已废弃的枯井,在同一时刻剧烈震颤起来!
沉重的井盖被一股巨力猛然掀飞,七道瘦小的、没有面孔的孩童身影,僵硬地从井中爬出。
他们手中,无一例外,都紧紧握着一块早已发霉的杏仁糕。
七个无面童齐齐转向沈昭棠的方向,用一种空洞而诡异的语调,齐声低语:“姐姐,我们带你回家。”
那声音仿佛带着魔力,钻入脑海,要将她拖回最深的梦魇。
沈昭棠握紧了手中的断刃,看着那七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,唇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。
“好啊——这次,换我领你们,杀出去。”
话音未落,七童的低语犹在耳畔回响,她却猛然感到心口处,那片刚刚与影我融合的锁链金纹,竟毫无预兆地灼跳起来,如同一颗被唤醒的狂乱心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