昌平县城的城门缓缓打开,当守城士兵看到朱由检的仪仗和那五百披甲亲兵时,吓得差点瘫软在地,慌忙跪地行礼,连呼“陛下万岁”。
朱由检并未在意这些士兵的惊慌,径直策马入城。县城不大,街道上行人稀疏,偶有几个百姓路过,看到这阵仗,都吓得躲进了屋里,只敢从门缝里偷偷张望。
“陛下,县衙就在前面。”亲兵队长低声禀报。
朱由检点了点头,在县衙门前翻身下马。昌平知县早已得到消息,带着一众属官跪在门口,浑身筛糠般发抖:“臣……臣昌平知县李茂,参见陛下,不知陛下驾临,有失远迎,罪该万死!”
“起来吧。”朱由检的声音平淡,“朕来此,不是为了治你的罪,是要看看昌平的守军。”
李茂连忙起身,擦了擦额头的冷汗:“陛下,昌平驻军由参将孙定国统领,共计一千五百人,就驻扎在城西军营。臣这就去传他来见驾!”
“不必了,朕亲自去军营。”朱由检迈步向外走去,“你带路。”
“是,是!”李茂不敢怠慢,连忙在前头引路。
城西的军营不算简陋,却透着一股暮气。营墙斑驳,门口的哨兵歪戴头盔,手里的长枪斜靠在墙上,看到知县带着一群气势逼人的人过来,才慌忙站直了身子。
“孙定国何在?!”李茂扯着嗓子喊道。
片刻后,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将领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,他身上的甲胄都没穿整齐,领口还沾着酒渍,显然是刚从床上爬起来。
“卑职孙定国,参见……参见……”孙定国抬头看到朱由检身上的铠甲和周围亲兵的气势,酒意瞬间醒了大半,“陛……陛下?!”
他吓得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脸色惨白如纸:“卑职不知陛下驾到,罪该万死!”
朱由检扫了他一眼,又看向营内。几个士兵正懒洋洋地晒着太阳,兵器随意扔在地上,营寨里的旗帜歪歪扭扭,一股涣散之气扑面而来。
“孙定国,”朱由检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这就是你训练的兵?”
孙定国趴在地上,不敢抬头:“卑职……卑职该死!”
“该死的事,后面再算。”朱由检迈步走进营寨,目光扫过那些惊慌失措的士兵,“朕问你们,李自成的大军快打到北京了,你们怕不怕?”
士兵们面面相觑,没人敢说话。
朱由检提高了声音:“你们都是大明的兵,拿着朝廷的俸禄,吃着百姓的粮食!如今国难当头,你们就是这样备战的?!”
一个年轻的士兵壮着胆子喊道:“陛下!不是我们不想练,是……是军饷都欠了半年了,弟兄们连肚子都填不饱,哪有力气训练啊!”
这话一出,其他士兵也纷纷附和:“是啊陛下,我们快三个月没见过米粮了!”“家里还有老小等着吃饭,哪有心思打仗啊!”
朱由检的脸色沉了下来,看向孙定国:“军饷为何拖欠?”
孙定国浑身一颤,支支吾吾道:“回陛下,县库……县库空虚,实在是……”
“放屁!”朱由检厉声打断他,“昌平虽不算富裕,但供养一千五百人的军饷还是有的!定是你中饱私囊,克扣军饷!”
他看向身旁的锦衣卫缇骑——刚才骆养性除奸时,特意留了几名缇骑在他身边听用:“查!给朕好好查孙定国的家产,还有县库的账目!”
“是!”几名缇骑立刻上前,将瘫软在地的孙定国拖了下去。
士兵们见状,都惊呆了,看向朱由检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。
朱由检走到那名敢说话的年轻士兵面前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回陛下,小的王二柱。”士兵挺直了腰板。
“王二柱,”朱由检沉声道,“如果朕给你们发足军饷,填饱肚子,你们愿不愿意随朕死守北京,杀退流寇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