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南的雨,总是带着一股湿冷的黏腻,如同此刻笼罩在苏州城上空的气氛。
张居正带着尚方宝剑入驻巡抚衙门时,苏州知府率当地官员出城迎接,脸上堆着笑,眼底却藏着警惕。这些人里,不少都与盐商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,张居正的到来,无疑是往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。
“张大人远道而来,辛苦了。下官已备下薄宴,为大人接风洗尘。”苏州知府躬身说道,语气恭敬,却刻意不提清查盐税之事。
张居正摆了摆手,目光扫过众人,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宴席就免了。本官此来,是为清查盐税,烦请知府大人即刻召集所有盐商,以及掌管盐引的官吏,半个时辰后,在府衙议事。”
苏州知府脸色微变,试探着道:“大人,如今天色已晚,盐商们多已归家,不如明日再……”
“半个时辰。”张居正打断他,指尖在尚方宝剑的剑鞘上轻轻敲了敲,“本官不想再说第三遍。”
那剑柄上的“奉旨行事”四字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光,苏州知府心头一寒,不敢再劝,连忙派人去传召。
半个时辰后,府衙内挤满了人。盐商们穿着绫罗绸缎,肥头大耳,看向张居正的眼神充满敌意;掌管盐务的官吏则低着头,神色慌张。
张居正端坐主位,骆养性率锦衣卫分立两侧,气氛肃杀。
“诸位都是江南的体面人。”张居正缓缓开口,目光落在盐商们身上,“朝廷设盐引,本是为规范盐业,充盈国库。可据本官查到的账目,近五年来,江南盐税每年亏欠百万两,这些银子,去哪了?”
无人应答,盐商们互相使眼色,显然是想抱团沉默。
“不说是吗?”张居正冷笑一声,拿出一本账册,“那就由本官替你们说。”
他随手翻开一页:“王员外,你去年领了三千引盐,却只上缴了一千引的税银,剩下的两千引,是以‘损耗’的名义瞒报了吧?这些盐,都被你私运到了浙江、福建,牟取暴利,对吗?”
被点到名的王员外脸色煞白,强作镇定:“大人血口喷人!我……我那是真的有损耗!”
“是吗?”张居正看向骆养性,“带上来。”
两名锦衣卫押着一个小厮走进来,那是王员外府上的账房先生,此刻吓得浑身发抖:“老爷,别瞒了,张大人都查到了,账本……账本他们都拿到了……”
王员外瘫坐在椅子上,面如死灰。
接下来,张居正如同点名一般,一个个指出盐商与官吏勾结的证据——假造的损耗记录、私下交易的盐引、贿赂的账目……每一笔都清清楚楚,皆是锦衣卫暗中查访多日的成果。
盐商们慌了神,有的跪地求饶,有的试图狡辩,却都被确凿的证据堵得哑口无言。
“张大人饶命啊!我们知错了!”
“求大人看在我们多年为江南捐钱捐物的份上,给条活路!”
张居正不为所动,起身走到堂中,举起尚方宝剑:“朝廷律法,不容践踏!凡参与侵吞盐税者,盐商抄家,家产充公;官吏革职查办,重者问斩!骆指挥,动手!”
“是!”骆养性一挥手,锦衣卫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,将哭喊挣扎的盐商和官吏一一拿下。
府衙外的雨越下越大,冲刷着苏州城的青石板路,仿佛要洗去这积攒多年的污秽。
消息传回京师,东林党人一片哗然。钱谦益在朝堂上痛哭流涕:“陛下,张居正如此行事,恐激化江南民变啊!那些盐商都是地方支柱,抄了他们的家,江南的经济都会受影响的!”
朱由检看着他,眼神冰冷:“支柱?是吸着朝廷血的蛀虫吧!钱谦益,你敢说你没从这些盐商手里得过好处?”
钱谦益一噎,再也说不出话。
【叮!江南盐税清查初胜,国库增收预期显著,国运点+80,当前国运点:630】
而此时的江南,张居正并未停下脚步。抄没的盐商家产源源不断运往京师,他则着手推行新的盐法——“官督商销”,由朝廷统一发放盐引,严格登记,严禁私下交易,同时降低部分盐税,让守法盐商有利可图,也让百姓能买到平价盐。
苏州百姓看着街头不再被盐商垄断的平价盐摊,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。
“张大人真是青天啊!”
“以后买盐不用再看盐商的脸色了!”
张居正站在巡抚衙门的窗前,望着雨中渐渐恢复生气的苏州城,轻轻舒了口气。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,东林党的反扑绝不会善罢甘休,但他有陛下的支持,有锦衣卫的护卫,更有百姓的拥护,足以应对一切风雨。
江南的风暴,才刚刚掀起第一波巨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