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同伟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,双眼赤红,死死地盯着桌上的那份文件,眼神里闪烁着激动、仇恨、以及一种压抑了十几年的复仇快意。
他仿佛已经看到,自己拿着这份文件狠狠摔在梁群峰的脸上,看着那个曾经高高在上,将自己尊严踩在脚下的老头子,面如死灰,跪地求饶的场景。
这十几年来积压的所有屈辱和怨气,在这一刻,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束缚,化作滔天怒火,将梁家彻底焚烧殆尽!
“有了这个,我能让他万劫不复!”祁同伟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,他一把抓起文件,就要往自己公文包里塞。
然而,陈珂接下来说的话,却像一盆零下三十度的冰水,瞬间浇灭了他心中熊熊燃烧的复仇火焰。
陈珂闻言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,他甚至没有看祁同伟,只是轻轻敲了敲桌面,声音淡漠而冰冷:
“送他进监狱?那是莽夫的手段。”
他缓缓抬起眼,目光平静地落在祁同伟脸上,那眼神却像一把锋利至极的手术刀,瞬间剖开了祁同伟所有激动狂热的情绪,让他看到了自己可笑的冲动。
“我要的,不是一个死掉的梁群峰,而是一个跪下的梁家。”
“让他活着,让他恐惧,让他每天从噩梦中惊醒,让他知道谁才是汉东的天。这,比杀了他,有趣得多。”
祁同伟浑身一震,刚刚燃起的复仇火焰瞬间被这冰冷到极致的话语浇灭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脚底板直冲脑门的寒意。
他这才明白,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手段,根本不是为了快意恩仇,而是一种……诛心!
杀人,不过头点地。而诛心,却是要让敌人生不如死,永远活在你的阴影之下,成为你最忠诚,也最恐惧的狗。
这个年轻人的心机和手腕,实在是太可怕了。
他不仅能拿出足以毁天灭地的致命武器,更能精准地教你如何使用这件武器,发挥出它最大的威力,同时将副作用降到最低。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聪明了,这是一种近乎于“道”的恐怖智慧,一种将人心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帝王心术!
“那我……该怎么做?”祁同伟的声音里,已经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请教的意味,姿态放得极低。
陈珂微微一笑,似乎对他的反应非常满意:“这件事,你不用出面,我也不用出面。有一个人,最适合出面。”
“谁?”
“你的老师,高育良书记。”
祁同伟瞬间明白了陈珂的用意。
高育良出面,名正言顺。他是梁群峰的老部下,也是祁同伟的老师,以“调解家庭矛盾”为由登门拜访,谁也说不出什么。
更重要的是,通过这件事,可以将高育良和自己,和陈珂,更紧密地捆绑在这同一艘战船上。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布局了,这是一石二鸟,甚至一石三鸟的阳谋!让高育良这位汉大帮的领袖,心甘情愿地为他陈珂冲锋陷阵。